逢戲_第6章 嗯
」
「嗯。」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來的那一刻,我看見他的嘴唇動了動。
沒有聲音,但我看懂了。
「小心。」
【不是吧,婆母安排的人都被刀了,侯爺你也太擔心知微了吧。】
【這麼擔心老婆,嗚嗚嗚嗚。】
【哈哈哈哈哈哈哈,婆母還不知道,她安排的人全都沒了。】
馬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城。
婆母坐在前面的馬車裡,我跟在後面。
我掀開車簾一角,看了看外面的地形。
左邊是山壁,右邊是密林,山道窄得只容一輛馬車透過。
確實是下手的好地方。
我問跟著的隨從:「通知侯爺的人了嗎?」
「嗯。他們已經就位了。」
我放下車簾,閉上眼睛。
馬車繼續往前走,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的聲響。
忽然,馬車停了。
外面傳來車伕驚慌的聲音:「有、有山匪!」
然後是刀劍出鞘的聲音,和幾聲慘叫。
14
我掀開車簾,看見前面的馬車已經被十幾個蒙面人圍住了。
婆母的尖叫聲從車裡傳出來:
「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
一個粗啞的聲音喝道:「閉嘴!」
婆母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不是她安排的人。
她安排的那八個人,應該藏在林子深處,等迷藥發作再動手。
婆母被拖了下來。
我掀開車簾,走到她的面前。
她這才反應過來:
「小賤人,我就知道你不是省油的燈!你抓了我又能怎麼樣?」
「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能在侯府站穩腳跟?做夢!陸淮之那個病秧子活不了多久!等他死了,濯之就是侯爺!到時候——」
「到時候怎樣?」
一個聲音從山道那頭傳來,清清淡淡的,帶著點笑意。
所有人都回頭看去。
陸淮之騎在馬上,披著一件玄色大氅,臉色雖然蒼白,但腰背挺得筆直。
哪裡有半點病入膏肓的樣子。
婆母看見他,像是見了鬼一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你······」
他將裝著毒藥的小紙包扔到婆母面前:
「我沒死,母親很失望?」
那幾個蒙面大漢將婆母安排的土匪屍??扔到了她身邊。
婆母的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紫。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終於想明白了。
她安排的那八個人,早就被收拾乾淨了。
現在站在這裡的,全是陸淮之的人。
她才是那個自投羅網的獵物。
而這場山匪劫刀,死的是誰,活的是誰,全看陸淮之心情。
她連喊冤的機會都沒有。
陸淮之從馬上下來,走到我身邊,自然而然地握住我的手:
「嚇壞了吧?我保證你再也不用看到她了。」
婆母意識到他要做什麼,猛地站起來:
「你怎麼敢?我可是你的繼母!侯府的老夫人!我出事了,你們也逃不了!」
我撲進陸淮之懷中,淚水漣漣:
「淮之,娘為了保護我,葬身土匪之手,你可要為她報仇啊。」
「放心,我一定讓作惡的人全都得到報應。」
婆母猛地撲過來,抓著他的衣襬:
「不!跟濯之沒關係!都是我做的!他是你的親弟弟啊,求你放過他吧!」
「弟弟?給我下毒的弟弟?母親,你別逗我笑了。放心,要不了多久,你們就會團聚的。」
陸淮之握著我的手緊了緊:「走吧,下山。」
我點點頭,跟著他上了馬。
身後,婆母的哭喊聲漸漸遠了。
陸淮之手下辦事幹淨利落,連屍首都是按土匪撕票的路數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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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回京城,侯府上下哭成一片。
陸濯之跪在靈堂前,哭得幾乎暈厥。
我跪在他旁邊,手帕捂著臉,哭得比他還傷心。
「婆母,兒媳還沒來得及好好孝敬您······」
【哈哈哈哈,女主這哭戲,奧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陸濯之要哭死了,女主要笑死了。】
【小侯爺在旁邊咳得驚天動地,一家子戲精。】
婆母還未出殯,大理寺的人就上門了。
陸濯之跪在地上,淚痕未乾,轉頭看向我:
「嫂嫂,你最瞭解我的,我怎麼會——」
我抬起哭紅的眼睛看他,聲音發顫:
「二叔,我相信你,可大理寺的人不會無緣無故上門啊······」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低下頭,手帕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
大理寺卿姓周,是陸淮之的故交。
周大人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小侯爺,侯夫人,打擾了,有人舉報安遠侯府二公子勾結匪類、謀害嫡母,我等奉命前來調查。」
陸濯之臉色大變:「什麼?謀害母親?這簡直是血口噴人!」
周大人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這是從一名被擒匪徒身上搜出的親筆信,上面寫明瞭事成之後,以城南兩間鋪面為酬。」
陸濯之接過信,臉色從青變白。
那確實是他的筆跡。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驚疑。
我依然低著頭,手帕攥得緊緊的,像是嚇壞了。
可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
「是你。」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二叔,你在說什麼?」
他盯著我,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說出來也沒人會信。
全京城都知道,沈家的軟包子,連嫡姐搶她婚事都不敢吭聲,怎麼可能設計陷害二叔?
陸淮之咳了兩聲,虛弱地靠在門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