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戲_第7章 周大人
「周大人,我弟弟,咳咳······不會做這種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周大人面色不改:
「小侯爺,證據確鑿,下官也是公事公辦。來人,請陸二公子回大理寺配合調查。」
陸濯之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恨,有不甘。
我低下頭,繼續哭。
【陸濯之:我輸了,但我輸給誰了?】
【知微:你猜】
【小侯爺:你猜你猜你猜猜猜】
陸濯之被帶走後,侯府裡安靜了許多。
婆母的喪事照常辦,只是靈堂前少了一個哭得最傷心的人。
京城裡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陸濯之是為了爭奪爵位,才勾結匪類害死了親孃。
也有人說是陸淮之容不下弟弟,故意栽贓陷害。
但後一種說法很快被人反駁了。
安遠侯府小侯爺病得快死了,哪來的精力去陷害弟弟?
我跪在靈堂前,聽著這些閒言碎語,面不改色地燒著紙錢。
陸淮之站在我身後,咳嗽聲斷斷續續的,聽著確實像是隨時要斷氣。
可我知道,他昨晚咳是因為喝湯嗆著了。
「你少咳兩聲。」我小聲說。
「不行,有人在看。你說陸濯之會供出什麼來?」
我把紙錢一張一張地放進火盆裡:「供出什麼都與我們無關,我們只是受害者。」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被咳嗽蓋住了。
「知微,你這個人,狠起來真狠。」
「我狠?他給你下毒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狠?婆母要一屍兩命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狠?」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搭在我肩上,輕輕捏了一下。
他的聲音很輕:「幸好你是站在我這一邊的。」
我沒回頭,但嘴角彎了一下。
「你知道就好。
」
【小侯爺:我老婆好狠我好愛】
【這就是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嗎】
【不對,應該是夫妻同心,把弟弟送進大牢】
16
三天後,大理寺的案子審出了結果。
陸濯之供認不諱。
他承認自己勾結匪類,本想製造一場山匪劫刀,除掉婆母和我,再嫁禍給陸淮之。
但他咬死了不承認給陸淮之下毒的事。
「那是母親做的,與我無關。」
周大人把供詞送到侯府的時候,我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陸淮之看完供詞,遞給我。
我掃了一眼,冷笑:「他倒是撇得乾淨。」
「毒確實是繼母下的,他沒有親自經手,查不到他頭上也正常。不過勾結匪類、謀害嫡母這兩條,夠他在牢裡待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
「看怎麼判。如果周大人秉公執法,十年八年跑不掉。」
我點點頭:「夠了。十年後,侯府早就改頭換面了。」
陸濯之被判了十年。
判決下來的那天,我去牢裡看了他一次。
他坐在稻草堆上,頭髮散亂,哪裡還有半點溫潤如玉的模樣。
看見我,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嫂嫂,不對,應該叫你······沈知微。」
「你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對不對?嫁進侯府,裝傻充愣,讓我和母親都覺得你好拿捏。然後一步一步,把我們所有的路都堵死。」
我沒說話。
他苦笑一下:
「母親以為她把你塞進侯府是往火坑裡推了個軟柿子,沒想到是你把她推進了火坑。」
我看著他:「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們不動歪心思,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沉默了很久。
「想過,可是來不及了。從哥哥被定為世子那天起,母親就不甘心。她總覺得,那個位置應該是我的。
我也覺得……應該是我的。」
「所以你就能心安理得地給他下毒?」
他抬起頭,看著我:
「沈知微,你捫心自問,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不會讓事情走到這一步。」
轉身要走的時候,他在身後叫住我。
「嫂嫂。」
我停住腳步。
「哥哥他······真的病得很重嗎?」
我沒回頭:「你猜。」
身後傳來他低低的笑聲。
17
陸濯之入獄後的第七天,京城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那些曾經在安遠侯府門口嗑著瓜子看我笑話的人,如今見了面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聲侯爺夫人。
嫡母沈夫人差人送了封信來,言辭懇切地問我什麼時候回孃家看看。
信的末尾,還特意提了一句:「你爹想你想得緊。」
我看了信,笑了。
想我?怕是聽說我在侯府站穩了腳跟,想讓我回去給他們撐腰吧。
陸淮之從我手裡抽走信,掃了一眼,隨手扔進炭盆裡。
「回去做什麼?看他們演戲?」
「你不是最喜歡看人演戲?」
他捏了捏我的臉:
「我只喜歡看你演。」
【甜死了甜死了!小侯爺情話技能滿點!】
【女主:我演了十幾年,你跟我說你只喜歡看我演?】
【小侯爺:別人演得沒你好,沒你好看】
我把臉從他手裡掙出來,揉了揉腮幫子:
「你輕點,捏紅了明天怎麼見人?」
他理直氣壯地說:「那就不見,待在院子裡陪我。」
「你又不用裝病了?」
他頓了頓,然後慢悠悠地躺回軟榻上,咳了兩聲:
「好像還是得裝一裝。」
我白了他一眼,起身去給他倒藥。
藥碗端過來的時候,他聞了聞,皺了皺眉:「能不能不喝?」
「不行,雖然毒已經解了,但你這副身子確實虧了這麼多年,大夫說了,至少還得喝半年。
」
他接過碗,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下去,苦著臉看我。
「知微,苦。
」
我從袖子裡掏出糖,剝了糖紙塞進他嘴裡。
「吃吧,桂花味的。」
他含著糖,眯起眼睛:
「知微,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了?」
我愣了一下:「胡說什麼?」
「那你怎麼隨身帶著我給的糖?還專門挑桂花味的?」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笑得更厲害了,一把將我拉進懷裡:「你耳朵紅了。」
「熱的。」
「大冬天熱?」
「你懷裡熱。」
他低頭看著我,目光溫柔得像要溢位水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那層病態的蒼白都照淡了。
我想,以後的日子,大概會很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