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戲_第2章 剛燒開的水燙得杯子
剛燒開的水燙得杯子,隔著瓷壁都能感覺到熱度。
我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幾瓣。
婆母皺眉:「怎麼這般毛手毛腳?」
旁邊的丫鬟立刻上前:「這可是老夫人最愛的杯子······」
我低著頭,手還保持著端茶的姿勢,眼眶紅了。
我聲音發顫:「母親息怒,是兒媳手笨······」
「行了行了,」繼母不耐煩地擺手,「再倒一杯——」
話沒說完,我端著杯子腳下一滑,滾燙的茶水不偏不倚地潑在婆母的手背上。
「哎呀!燙死我了!」
婆母跳了起來,深藍色的衣衫上洇出一片深色水漬,狼狽得很。
我連忙滑跪,聲音帶著哭腔:「母親恕罪,那茶盞太燙了,兒媳沒拿住······」
婆母咬著牙:
「你們沈家就是這樣沒規矩?再倒一杯!」
看來,她是要給我立規矩了。
陸淮之咳著走進來,接過新茶,試了試溫度。
「燙。」他說。
就一個字。
婆母臉色變了變。
我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肩膀不停地抖,像是在哭。
陸淮之把茶杯放下,看向婆母:
「母親若是嫌棄我娶的媳婦,直說便是,何必為難人?全京城誰不知道她性子軟,今日的事傳出去了,外面還不知道怎麼編排母親。」
婆母一口氣憋在??口,上不去下不來。
半晌,她擠出來個笑:「罷了,剛進門,不懂事也正常,我以後慢慢調教。」
陸淮之扶我起來,我含著淚:「兒媳日後一定聽母親教誨。」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裡。
我看著眼前的文字指引,不小心把婆母房裡的價值千金的花瓶打碎了,不小心把婆母的妝奩碰翻了,又恰巧碰壞了她最愛的簪子,不小心把婆母最愛的那盆蘭花澆死了,專門夾給婆母不吃的東西,然後含淚說母親不吃就是孩兒不孝了。
【女主,她把好東西藏在床頭了,那裡有灰,記得打掃打掃!】
【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魔童降世!微微:您別急,這才剛開始】
【繼母快氣死了,看見微微就開始大喘氣,和陸濯之告狀,陸濯之卻說,嫂嫂性子那麼軟,怎麼可能欺負您?】
第七天的時候,婆母氣得發抖,指著我說不出話。
我低著頭,眼眶紅紅的:「母親恕罪,兒媳笨手笨腳······」
陸淮之在旁邊咳著:「母親別怪她,她年紀小,不懂事。」
婆母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
當天下午,她派人傳話:不用請安了,沒事別往正院跑。
我應了,轉頭對陸淮之笑:「母親真體貼。」
他捏了捏我的臉:「你悠著點,彆氣出人命來。」
4
不出幾日,京城中就傳出安遠侯府老夫人苛待兒媳。
話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那個沖喜的媳婦每日都哭唧唧的。
聽到傳言,婆母氣得摔了碗筷:
「我的命苦啊,就算淮之死了,有這個小蹄子在侯府,我也過不上舒坦日子啊。」
陸濯之抱著母親勸道:
「母親,你放心,我看她是個好拿捏的主,她肯定是怕哥哥死了,在侯府過不下去,這幾日才這樣冒冒失失的。我們不如把她拉攏過來,畢竟哥哥身邊最近的就是她,而且一旦東窗事發,事情也可全都推到她身上去。」
婆母連連點頭:
「那藥也不能停,我看他近日氣色好了許多,那邊把眼線都打發得差不多了,我再安排個進去。」
當天,婆母說我毛手毛腳,照顧不好人,派了個叫翠竹的丫鬟來。
我收了人,轉頭就把湯藥交給她負責。
「翠竹姐姐細心,侯爺的藥就勞煩你了。
」
翠竹愣了愣,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連忙應下。
專司湯藥,便是明著把她放在最要緊、也最易出紕漏、最需擔責任的位置上。
當天晚上,藥熬好了,我親自端給陸淮之。
他聞了聞,衝我眨眨眼。
我點點頭。
藥被倒進了床底下的夜壺裡。
5
陸濯之開始往我院子裡送東西。
一盒糕點,說是給嫂嫂嚐嚐鮮。
一本話本,說是給嫂嫂解悶。
一匹料子,說是給嫂嫂裁衣裳。
我知道他什麼心思,東西都收了,禮尚往來地給他繡了個香囊。
他來拿香囊的時候,我正坐在窗邊發呆,眼眶紅紅的。
「嫂嫂怎麼了?」
我慌忙擦眼睛:「沒什麼,沙子迷了眼。」
他坐下來,溫聲道:「嫂嫂若有什麼難處,不妨與我說。」
我抬眼看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二叔,我在這個府裡,無依無靠······」
他目光閃了閃,握住我的手:「嫂嫂別怕,有我在。」
我抬眼看他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眼,臉頰微微泛紅。
他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有的沒的,他才起身告辭。
人一走,我臉上的紅暈就退得乾乾淨淨。
過了片刻,陸淮之進來了,他拿著繡了一半的荷包:
「想不到你繡工很好。」
語氣裡透著酸溜溜的味道。
【酸了,他酸了,憑什麼給他不給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這兩天給老婆送這送那,是怕被弟弟比下去。】
【可微微也是為了以後計劃呀,要不怎麼可能搭理弟弟。】
我看著眼前的文字,忍不住偷笑。
陸淮之發現後,竟然來抓我的癢癢肉。
「不許笑——」
我揚起手中的荷包:
「好啊,那我把這個荷包也給二叔。
」
陸淮之寶貝似的搶過去,藏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