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是個軟包子。
嫡姐搶我婚事,我雙手奉上。
庶妹佔我嫁妝,我點頭說行。
就連給安遠侯府沖喜,也是我自己蓋了蓋頭,和大公雞拜了堂。
全京城都等著看我笑話。
可洞房時——
病秧子夫君陸淮之掀開蓋頭,笑著往我手裡塞了塊酥糖。
「聽說你特別好欺負?」
「巧了,我最見不得有人比我還會裝。」
我準備繼續裝傻,卻看見眼前的彈幕。
【女主快別裝了!你老公早就把你老底扒乾淨了!!!】
【這就是病弱腹黑 x 扮豬吃老虎嗎?我先磕為敬!】
【笑死,新婚夜夫妻雙雙掉馬甲!】
我冷笑:「你裝病。」
他回擊:「彼此彼此。」
1
安遠侯府小侯爺病重,侯夫人放話,只要有人肯沖喜,必有重謝。
京城中的貴女避之不及,然後就落到了我這個軟包子身上。
成婚當日,我抱著大公雞拜了堂。
全京城的人都擠在安遠侯府門口看熱鬧,嗑著瓜子交頭接耳:
「這就是沈家那個軟包子?」
「可不是嘛,嫡姐搶她婚事,庶妹佔她嫁妝,屁都不敢放一個。」
「如今倒好,上趕著給病秧子沖喜,嘖嘖嘖······」
我把這些閒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朵裡,面不改色地邁過了火盆。
沒辦法,裝慣了。
我十歲那年,娘就死了。
死前,她拉著我的手:
「知微,娘對不起你,你以後要乖、要……」
她還沒說完,就嚥氣了。
我跪在床前,忍著眼淚沒掉下來。
娘說的對,沈府後宅,夫人不管事,爹又寵愛小妾,想要活下去,只能裝。
裝乖,裝傻,裝沒脾氣。
嫡姐搶我婚事,我雙手奉上。
庶妹佔我嫁妝,我點頭說行。
就連這門沖喜的親事,我也是低著頭:「全憑母親做主。
」
嫡母滿意地笑了,我也笑了。
她以為把我塞進侯府,是往火坑裡推了個軟柿子。
可她不知道,柿子越軟,捏起來越容易沾一手。
2
洞房裡紅燭高照,大紅的喜字貼得滿眼都是。
我端坐在床上,忽然一隻手伸過來,挑起了我的蓋頭。
陸淮之披著大紅外袍,一張臉病態地蒼白,眉眼透著病態的媚,活像話本子裡吸人精氣的豔鬼。
我低下頭,做出新媳婦該有的羞怯模樣。
然後,一隻瘦而有力的手伸過來,往我手心裡塞了塊東西。
我低頭一看,一塊酥糖。
「餓了吧?吃點東西。」他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意。
我:「······」
這個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不知是餓的,還是累的,我眼前忽然出現了許多文字。
【酥糖!!!定情信物來了!】
【還是女主喜歡的桂花味哎!】
我捏著糖沒吃。
他自顧自坐在床邊,離我半尺遠,不咳不喘,慢條斯理地說:
「聽說你很好欺負?」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裝傻。
「你處處忍讓,任人拿捏欺負,可我查來查去,最後欺負你的人總是莫名其妙吃了虧。」
陸淮之偏過頭來看我,唇角彎了彎,哪有一點病氣的樣子:
「巧了,我最見不得有人比我還會裝。」
我心裡咯噔一下,還想繼續裝傻。
眼前的文字飛快變化。
【女主快別裝了!你老公早就把你老底扒乾淨了!!!】
【這就是病弱腹黑 x 扮豬吃老虎嗎?我先磕為敬!】
【女主別裝了,嫡姐搶婚,連帶著謝珩的名聲一起壞了,庶妹佔嫁妝也是些會吃官司的田產莊子。】
不裝就不裝,我吃著酥糖冷笑:「你裝病。」
「彼此彼此。」
「失敬失敬!」
我們對視一眼,又同時移開目光。
行吧,竟然是同道中人。
「所以侯爺娶我,是另有所圖?」
「姑娘嫁我,不也是另有所圖?」
我噎了一下。
陸淮之倒是不在意,自顧自往下說:
「嫁進侯府,你想著生個孩子,等我沒了,靠著這個孩子也能過得不錯,對不對?」
小心思被點破,我低下了頭。
他又笑,像只狐狸:
「我娶你是因為我的繼母覺得你好拿捏,她巴不得我早死,然後讓我的弟弟繼承爵位,所以我需要你陪我演場戲。」
我挑眉:「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想要一個孩子。」
他愣了一下。
我咬了咬嘴唇,理直氣壯:
「你身子不好,萬一真死了,我總得有個依靠。有個孩子在,侯府得養著我,我不能白嫁一場。」
陸淮之耳朵紅得能滴血,卻偏要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這事得從長計議。」
我疑惑:「你不行?」
話音剛落,天旋地轉。
陸淮之打橫將我抱起,溫熱的氣息擦過我的耳畔:
「不試試怎麼知道?」
好吧,事實證明,他確實很行。
我揉了揉痠軟的腰,這個人果然是吸人精氣的豔鬼。
3
第二日敬茶,我在院子裡遇見了陸濯之——婆母的親兒子。
他站在廊下,生得一副溫潤模樣,見了我便作揖:「嫂嫂。」
我低頭回禮,怯生生的。
他語氣溫和:「嫂嫂初來乍到,若有需要,儘管吩咐。我母親性子急,若有衝撞之處,嫂嫂多擔待。」
我抬眼看他,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多謝二叔。」
他笑了笑,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這才離去。
【女主這演技,絕了,我都信了】
【陸濯之:嫂子好拿捏。女主:你猜】
我低頭往前走,嘴角彎了彎。
這位二叔,倒是比他娘會做人。
正堂裡,婆母高坐著,身邊丫鬟捧著茶盤。
我跪下敬茶,剛接過茶杯——
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