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戲_第4章 別在這兒丟人了
「別在這兒丟人了。」
聲音不大,卻足夠周圍的人聽清楚。
沈知嫣的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紫。
我低下頭,嘴角彎了一瞬,又迅速壓下去。
【謝珩這一刀補得漂亮!】
【當初娶錯了人,現在追妻火葬場都沒資格。】
【別想了,女主已經是小侯爺的人了,昨晚還……咳咳咳。】
我看見最後那條彈幕,耳朵尖尖紅了一下。
陸淮之這個人,確實是豔鬼。
婆母在宴會上如坐針氈,每見一個人都要解釋:
「我那大兒媳性子軟,容易哭,其實家裡頭沒什麼事……」
可越是解釋,旁人看她的眼神就越意味深長。
到後來,婆母乾脆閉了嘴,坐在角落裡灌茶。
我端著茶杯走過去:「母親,您別生氣了,都是兒媳不好……」
她一看見我,茶杯差點沒端穩。
「你!你離我遠點。」
我委屈地抿嘴:「母親……」
「我說了離我遠點!」
旁邊一位夫人看不下去了,皺眉道:
「老夫人,這孩子一片孝心,您怎麼……」
婆母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是說她不用伺候我,去歇著吧。」
我乖巧地點頭:「那母親有事叫兒媳。」
轉身的時候,我聽見那位夫人小聲對旁邊人說:
「看來外頭的傳言是真的,這婆母確實厲害,可憐那孩子了。」
我彎了彎嘴角。
【知微:婆母,您的名聲,我幫您宣傳得明明白白】
【婆母現在只想穿越回沖喜那天,打死那個說好拿捏的自己】
9
回府的馬車上,婆母全程閉著眼睛,手裡捻著佛珠,嘴裡唸唸有詞。
我懷疑她在唸經超度我。
「母親,您渴不渴?要不要喝茶?」
她沒睜眼,捻佛珠的手快了幾分。
「母親,您熱不熱?我給您打扇?」
佛珠捻出了殘影。
「母親,您——」
她猛地睜眼:「夠了!你安安靜靜坐著就行。」
我縮了縮肩膀,小聲說:「是,兒媳知道了。」
然後低下頭,像一隻被訓斥的小鵪鶉。
婆母看著我這副模樣,一口氣堵在??口,上不去下不來。
她知道我是故意的,可她抓不住把柄。
因為每一次,我都是不小心,好心辦壞事,性子軟,容易被人欺負。
她要是發作,反倒顯得她刻薄。
回到侯府,陸淮之坐在廊下曬太陽。
冬日裡的陽光稀薄,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月白大氅鍍了一層淡金色。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唇角彎起來。
「回來了?」
「嗯。」
「聽說你在宴會上大刀四方?」
我坐到他對面,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誰跟你說的?」
「滿京城都在傳。涼了,別喝。」
他伸手過來,把我手裡的茶杯拿走,然後提起旁邊的手爐塞進我手裡。
我抱著手爐貼在臉上:「婆母現在看見我就頭疼。」
「她不看見你也頭疼。」
我衝著他笑:
「這樣,她懶得管咱們院子的事,你也能鬆口氣,不用一直裝病。」
陸淮之閉上眼睛:「裝久了也不覺得難受了。」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問:「你裝病裝了多少年?」
他睜開一隻眼看我:「你猜。」
「十年?」
「十二年。」
我沉默了一下。
從少年時期就開始裝病,在藥罐子裡泡了十二年,日日喝那些苦藥,裝出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
這份隱忍,比我那點裝傻的功夫,深了不知多少倍。
心裡泛起苦澀,我對他說:「辛苦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知微,你是第一個跟我說辛苦的人。」
我拉著他的手保證:「我以後每天都說,而且要不了多久,我們都不用裝了。
」
【小侯爺裝了十二年病,身邊全是算計他的人,終於有人心疼他了】
【這就是雙向救贖嗎?我先哭為敬】
10
從宴會回來後,婆母便閉門不出。
日子過得風平浪靜,倒也有些無聊。婆母安排的眼線除了翠竹,剩下的都被我以各種理由打發走了。
陸淮之和我不約而同地留下了翠竹這魚餌。
不出半月,陸淮之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我。
我開啟一看,是陸濯之寫給藥材鋪的另一封信。
這次不是買藥,是問有沒有更快見效的法子。
我壞笑:「他急了。」
陸淮之靠在軟榻上,語氣懶洋洋的:
「繼母在宴會上受了氣,回去肯定跟陸濯之說了。他覺得我不死,他們的計劃就推不下去。」
我把信放下:「你打算怎麼辦?要不要火上澆油,賭一把大的?」
「你想怎麼辦?」
我輕輕撫摸著小腹:「我有喜了。」
話題跳得太快,陸淮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他俯身貼在我的小腹上,聲音興奮得帶著顫抖:
「知微,你說我們有孩子了!我要當父親了——」
我輕輕推開他:
「假的,當然是為了引他們上鉤啊,你想他們原本只想著除掉你,現在還要防著我把孩子生下來。」
陸淮之魂不守舍,我晃了晃手,問他有沒有在聽。
他一把將我拉進懷裡,溫熱的吻落了下來。
「知微,我不管,你要賠我一個。」
我疑惑:「賠什麼?」
「孩子,現在就賠給我。」
我開始懷念起以前的陸淮之,不像現在這般會折騰人。
11
訊息是我讓翠竹不小心聽到的。
那天下午,我故意在院子裡和陸淮之說悄悄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剛好能讓廊下煎藥的翠竹聽個大概。
「大夫說我這脈像是喜脈,但月份還淺,不敢完全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