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來了只骨妖_第2章 誰啊
「誰啊?」劉嬸出來。
她一看到我,眼白一翻,暈了。
我耐心等著。
她悠悠醒轉,一看到我,又雙腿一蹬,暈了。
反覆幾次後,她心理承受能力變強大了很多。
一邊拿珍貴的米砸我,一邊倒退連連。
「祈娘啊,你可不是我害死的。」
「冤有頭債有主,你找你家男人去。」
「我也只是個女人,自個男人又不在家,還帶著一堆小的。」
「你別怪我裝聾作啞不幫你,誰知道你男人那麼心狠,竟活活將你打死了呀。」
我將米一粒粒撿起來。
這嬸子真不像話,這麼貴的米,放祈孃家裡那是寶貝。
她看我不但不怕,反而還邊撿米邊朝她靠近,眼白一翻又要暈了。
我趕緊抱住她的腰,掐她人中。
「別暈。」
「先教教我怎麼做飯。」
5.
劉嬸戰戰兢兢地生火,小心翼翼地淘米煮飯。
她不敢回頭看我,肩膀一直縮著,躲避我的目光。
我看得很認真,記住每一個步驟。
多少米,多少水,多大的火候,煮多久。
她還說,飯裡頭不能隨便加草,有些野草是有毒的。
老鼠也不能隨便吃,實在要吃,光??皮不夠。
還得開膛破肚去內臟,仔細清洗乾淨,最好是放火上烤,而不是跟稀粥一起煮。
真是受益匪淺。
飯煮好了,劉嬸跪著捧碗給我。
「祈娘啊,你吃吧,吃飽了就上路去,別嚇唬人了。」
我沒吃,說:「給柳兒和磚兒吃的,我又吃不上。」
她臉白了幾分,連說:「對對對,你不用吃,我現在就給柳兒和磚兒端去。」
她端過去了,半天沒回來。
到天黑,她兒孫們快回屋了,她才嚎哭著扒著院門兇我。
「祈娘啊,你走吧,我家沒得罪你啊。
」
我委屈地說:「你教教我怎麼洗鍋洗碗吧,我學會了就走。」
她磨磨蹭蹭地進屋,哭喪著臉教我洗碗。
翻來覆去洗了很多遍,碗都要被洗裂開了。
洗著洗著,她說:「祈娘,你是不是放心不下孩子?」
「劉嬸其實懂你,為人父母的。要是我死了,想著孩子們,也閉不上眼睛啊。」
不知道為什麼,她又開始抹眼淚。
我學會了,走出院門的時候,劉嬸追上來,哆嗦得厲害。
「祈娘,你怎麼也不笑笑?是不是不滿意,半夜還要來?」
笑?
這是什麼動作?
我學著記憶裡祈孃的模樣,努力扯開嘴角。
劉嬸又暈了。
6.
既然老鼠不能隨便吃,那就只能吃魚了。
白天,我在山裡河邊抓魚。
倒影中,是張很恐怖的臉。
兩眼乾癟流血淚,臉部腫脹蒼白,還爛了血窟窿。
頭皮扯掉一大半,底下都生蛆了。
難怪劉嬸害怕。
可柳兒和磚兒不怕,他倆每晚都要貼著我才能睡,睡得香香甜甜的。
我慢慢閉上眼,再睜開。
水面,映出一張屬於祈孃的、很乾淨溫和的圓臉。
我又試著笑了下。
很僵硬。
反覆試了很多遍,我才滿意。
拎著魚剛走到山道上,遠遠地,柳兒的哭喊聲傳來。
「我不跟你走,你就是個壞人,是你害了母親!」
「母親,母親你別回來。爹來了,他又要打你了!」
一個漢子拉扯著柳兒,硬把她從屋裡拽出來,嘴裡罵她是婊子生的,還說要把她賣到窯子裡。
磚兒踉踉蹌蹌去拉姐姐衣袖,被他一腳踹飛。
「狗孃養的東西,吃裡扒外的!」
磚兒倒地上口吐白沫,小臉煞白。
柳兒看弟弟沒動靜了,慘叫一聲,抱著漢子的手狠狠咬下去。
漢子痛得大叫,一巴掌重重扇在柳兒臉上。
「沒用的賠錢玩意,老子養你這麼大,卻是個白眼狼。」
「老子被要債的追得走投無路,該是你報答老子的時候了。」
柳兒被他一巴掌打懵,嘴角流血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又把柳兒提起來,抱在懷裡。
「好柳兒,你就去窯子裡待一段時間,等爹贏了錢,馬上就來贖你。」
「到時候,給你和磚兒買大房子,買丫鬟伺候你們姐弟倆。」
「你行行好,別跟你那假清高的婊子娘一樣,給爹謀一條生路吧。」
他說著就要帶柳兒走,回過神,見我站在院門口。
「啊。」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丟下柳兒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你,祈娘,你怎麼沒死?」
祈娘當然已經死了。
我知道柳兒和磚兒不怕,所以露出祈娘現在本該有的樣子。
破破爛爛,沒一點人樣。
漢子被嚇得慘叫連連,掄起手邊一切東西朝我打來。
「都是你自找的。」
「明明只要陪男人睡幾晚,就能把債全還了。」
「你不肯,還不許柳兒去陪睡,你這不是存心要逼我死我嗎?」
「祈娘,你別怪我,我真不是故意要打死你的,誰知道你不經打啊——」
7.
我沒有祈娘怎麼死的,我沒有她的記憶。
但是漢子的話,讓我周身都跟火燒似的熱起來。
頭髮不斷變長,直到將我自己包裹。
漫天飛舞的長髮底下,是一張面無表情的鬼臉。
漢子嚇跑了,屁滾尿流根本不敢回頭。
我收起鬼面,又去抱柳兒和磚兒。
本以為他倆會怕我,誰知道,我還沒走近,他倆就伸手要我抱。
「母親。」
柳兒趴在我肩頭,嗚嗚咽咽地。
我剛把兩孩子抱回床上,院門口有動靜。
不是漢子去而復返,而是齜牙咧嘴的劉嬸。
她拿了棍子,在外面喊。
「姓武的,你個不要臉的又來欺負你媳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