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來了只骨妖_第3章 這次老娘可不會裝聾作啞了
」
「這次老孃可不會裝聾作啞了。」
「告訴你,我男人馬上就來了,識相的趕緊滾!」
我走出去,劉嬸一個激靈,棍子掉地上。
「祈,祈娘?」
「你沒事吧?你男人呢?」
我問她:「那男的,是我男人?」
劉嬸很震驚。
她打量我許久。
進了屋,她幫柳兒和磚兒處理傷口。
又叫我去找半山腰上的郎中要點傷藥,記在她賬上。
我把藥拿回來,劉嬸又跟我說起往事。
8.
祈娘愛笑,但不是個好命的人。
她父母走得早,十二三歲就被親戚張羅著,嫁了本村一獵戶。
起先,獵戶對她也好。
兩人生了柳兒,雖說婆婆不滿,但一家三口還算和樂美滿。
後來山裡獵物少了,加上磚兒出生,入不敷出,獵戶就出門做工。
這一去,吃喝嫖賭,什麼陋習都染上了。
尤其是賭,誰沾上誰完蛋。
「武家的在外頭欠了債,回回找祈娘給他擦屁股。」
「可憐祈娘,年紀輕輕的,又要種地養雞,又要做女紅賺銀子。」
「一個人拉扯倆孩子,還被婆家罵,被男人打。省吃儉用賺點銅板,全被姓武的偷去賭。」
「要是藏著不給,他就打祈娘,打孩子,逼得祈娘拿銅板給他。」
「村裡人都說祈娘命苦,可她還是愛笑,總說,都這樣,忍忍就過去了。」
給柳兒上了傷藥,劉嬸擦擦眼淚。
「後來武家的又欠了好多銀子,把家裡值錢的都拿出去當了,可還是不夠。」
「他就讓祈娘去賣,祈娘不肯,他又想偷偷帶柳兒去賣,還說柳兒是個嫩雛,賣得更多。」
「祈娘氣瘋了,拼死跟他打了一架。」
這些事,村裡人都知道。
只是,也都習以為常了,嘴上勸幾句,日子還是要過的。
祈娘擔心柳兒真被賣了,不想忍,收拾包裹想帶孩子們走。
可武家漢子知道後,罵祈娘要跟野男人跑,狠命地打她。
這一回,真就把人給打死了。
劉嬸語氣哀傷。
「我們這個村裡風氣不正,被男人打死的媳婦不少。村裡男人們也團結,都睜隻眼閉隻眼的,哪怕是報官,村長去打點下,人都懶得管。」
「屍??往女人墳那邊一丟,有良心的給副棺材,沒良心的,連衣服都要扒乾淨。」
這是村裡女人們的困境,一代代,一年年,都是這麼熬過來的。
不知為何,我??口一陣陣沉悶。
劉嬸問我怎麼了。
我捂著??口,說:「這裡難受。」
劉嬸愣了下。
9.
劉嬸好像沒那麼怕我了。
她還叫我有不懂的事就去問她,她教我。
我的確什麼都不懂。
不下地幹活,就沒有糧食蔬菜給兩個孩子吃。
不做女紅,不養雞下蛋,就沒有銀錢買衣衫書本。
我不得不學著村裡女人們的樣子,扛起整個家。
遇到不懂的,我就去找劉嬸。
因為是骨頭,不用睡覺吃飯,所以也沒有什麼時間觀念。
無論白天黑夜,颳風下雨,我總是在找劉嬸。
她睡覺,我把她喊醒。
她吃飯,我叫她把碗放下。
她上茅廁,我讓她先把屎夾斷。
劉嬸一開始嚇得直喊阿彌陀佛,後來就麻木著臉,習慣了。
在我笨拙的照料下,柳兒和磚兒很少再生病。
同時,武家那個缺德鬼的訊息也傳來。
說是被追債的打死了,死前神志不清,嘴裡還在喊有鬼。
柳兒和磚兒知道後,沒什麼反應。
對他們來說,那不是他們的父親,只是個折磨他們的畜生。
他們在我眼皮底下,一天天長高,長大。
白天我陪著他們,晚上他們睡了,我脫離祈孃的屍身,回女人墳去。
這裡到底才是我的家,我待著會安穩些。
不過,近來村裡總傳來淒厲的哭嚎聲。
那是女人的尖叫,一聲比一聲慘烈,像是遭遇了什麼酷刑,讓人頭皮都瘮得慌。
白天在河邊洗衣裳,劉嬸幫磚兒搓尿片。
「昨晚趙二媳婦又被打了,哭得慘呢。」
另一嬸子說:「還懷著孕呢,作孽哦。」
「為啥被打?」我問。
劉嬸低聲說:「她這胎懷得不穩,她男人想要,她不給。」
我聽不懂。
另一嬸子也嘆氣:「大著肚子還捱打,也是可憐。可又有什麼法子呢,熬吧。」
看著水中倒影,我想起了祈娘。
忍吧。
熬吧。
直到成一具冷冰冰的屍??。
我又問劉嬸:「磚兒以後也會變成這樣嗎?」
那個軟乎乎的、奶聲奶氣、懵懂天真的孩子,也會變成一個打死老婆的兇漢子?
劉嬸笑著說:「還是得看怎麼教。」
「不過,村裡這風氣,難啊。」
風氣?
是啊,風氣會影響到磚兒。
我不想讓磚兒變成壞男人。
10.
到晚上,趙二媳婦又在哭。
一開始尤其的淒厲,到後來漸漸沒聲了。
白天我到村頭挑水,聽見女人們說,趙二媳婦被打滑胎了。
我心裡空蕩蕩的,好像有一股氣憋在這裡,始終出不去。
被迫落了胎,趙二媳婦也沒逃過受虐。
趙二不憐惜,反而罵她晦氣,拿她撒氣。
不分白天黑夜,她時刻都在慘叫哀嚎。
尤其到了半夜,那尖銳的哭聲劃破黑夜,將整個村子籠罩在陰雲裡。
柳兒跟磚兒也縮在我懷裡,瑟瑟發抖。
「母親,以後柳兒也會嫁給一個男人,被那男人打死嗎?」
我一驚:「誰說的?」
柳兒說:「白天,我聽嬸子們說的。她們說,男人是天,打老婆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