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物的反撲_第7章 想到這裡

想到這裡,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這是何等的可怕與歹毒。

在他們眼中,我甚至都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人。

我只是一個裝載著特殊血液的容器。

一個會呼吸、會走路的醫療耗材。

我看著眼前這個還在不停哭泣的女人,慢慢地開了口。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凌遲著她最後的偽裝。

“何太太。”

“你錯了。”

“你從一開始就錯了。”

“你們根本不是在招聘一個財務助理。”

“你們是在為你們的女兒,尋找一個能與她完美配型的,活體器官。”

“只不過,這個器官,是流動的血液而已。”

何婉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驚恐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她沒想到,我會把話挑得這麼明,這麼絕。

我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怎麼?被我說中了?”

“那張罰單,是你們計劃好的第一步,對嗎?”

“用制度來打壓我的功勞,磨滅我的銳氣,讓我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工具’屬性。”

“如果我忍了,接受了那兩千塊的處罰,那麼接下來,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你們會用各種方式,比如升職加薪,或者製造麻煩,來控制我的人生,讓我徹底淪為你們羅家的附庸。”

“直到有一天,我徹底習慣了這種被圈養的命運。”

“或者,直到有一天,我的血再也救不了她。”

“又或者,直到有一天,我被你們徹底榨乾,死在手術檯上。”

“到那個時候,你們會給我一筆豐厚的撫卹金,再去找下一個‘林諾’。”

“我說的,對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何婉的神經上。

她癱坐在椅子上,渾身抖如篩糠,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除了絕望之外的另一種情緒。

那是陰謀被徹底戳穿後的,極致的恐懼。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回去告訴羅浩然。”

“他的算盤打得很好,可惜,他找錯了人。”

“我的血,很珍貴。”

“它只願意為善良和尊重而流。”

“你們,不配。”

“至於羅月月,那是你們的女兒,不是我的。”

“她的死活,從你們把我當成獵物的那一刻起,就與我林諾,再無半分關係。”

“你們種下的因,就該自己去嘗那份惡果。”

說完,我從錢包裡拿出一百塊錢,放在桌子上。

“這杯咖啡,我請了。”

“就當是,為我這三年被矇蔽的青春,舉辦的一場小型葬禮。”

我轉身離開,沒有再看她一眼。

身後,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淒厲的哀嚎。

走出咖啡館,外面的夜風吹在臉上,很冷。

但我知道,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一個能佈下如此驚天騙局的男人,絕不會因為我的拒絕,就輕易善罷甘休。

接下來,他會用盡一切手段。

而我,必須準備好,迎接一場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戰鬥。

回到我的出租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門窗全部反鎖。

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全感,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我密不透風地籠罩起來。

我靠在門後,心臟還在狂跳不止。

何婉那張恐懼的臉,和羅浩然在醫院裡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在我腦海中交替出現。

這是一個何等可怕的家庭。

為了給女兒續命,他們可以把一個活生生的人,設計成一個專屬的“血袋”。

這種人,已經沒有了人性,沒有了底線。

當他們的哀求和金錢攻勢都宣告失敗後,他們接下來會做什麼?

我不敢想象。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拿出來一看,又是幾十個來自不同城市的陌生號碼的未接來電。

我知道,那是羅浩然。

他像一個索命的惡鬼,用盡一切辦法,試圖再次聯絡上我。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扔在了沙發上。

我不能再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我需要冷靜,需要思考對策。

報警?

我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定了。

我該怎麼說?

說我前老闆一家把我當成“人形血庫”?

說他們三年前招聘我就是一場陰謀?

我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所有的這些,都只是基於何婉的坦白和我的推斷。

在法律層面,這根本站不住腳。

他們完全可以說,這只是我的被迫害妄想症。

甚至,他們還可以反咬一口,說我挾恩圖報,敲詐勒索。

到時候,我不僅得不到任何保護,反而會惹上一身騷。

我煩躁地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閃爍著,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蛛網上的飛蛾,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那張由權力和金錢編織而成的大網。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門鈴聲,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叮咚!”

那聲音又尖又利,在這寂靜的夜裡,彷彿催命的符咒。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誰?

這麼晚了,會是誰?

我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著,昏黃的燈光下,站著一個我最不想見到的人。

羅浩然。

他居然找到了我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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