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物的反撲_第17章
”
她說的每一件事,都讓我感到毛骨悚然。
我原以為,我遭遇的,已經是最極致的惡。
卻沒想到,在那座看似光鮮的商業大廈裡,還隱藏著這麼多不為人知的罪惡。
“那些被辭退的員工,他們後來怎麼樣了?”我問。
楊萌搖了搖頭,眼神黯淡。
“大部分都只能自認倒黴。他們沒有證據,就算去勞動仲裁,也往往因為公司法務團隊的強勢,而敗訴。很多人的人生,都因此被毀了。”
我沉默了。
我的勝利,只是一個個例。
在這片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裡,還有無數個“林諾”,在默默地掙扎,和絕望。
送走楊萌後,我在茶館裡,一個人坐了很久。
沈律師的話,又在我耳邊響起。
“錢只是工具,不是目的。”
“去過你真正想過的生活。”
我真正想過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是住著豪宅,開著豪車,從此醉生夢死嗎?
不。
那不是我。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沈律師的電話。
“沈律師,我想成立一個基金會。”
我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堅定。
“一個專門為那些在職場中,遭受不公待遇,卻又無力維權的普通人,提供免費法律援助的公益基金會。”
“羅氏集團的罪惡,不應該隨著它的倒塌,就被人遺忘。我要讓所有曾經被它傷害過的人,都能得到應有的賠償和道歉。”
“我要讓那些像羅浩然一樣,自以為可以無法無天的資本家們知道,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東西,是金錢和權力,無法收買,也無法戰勝的。”
電話那頭,沈律師沉默了片刻。
然後,我聽到了她的一聲輕笑,充滿了欣慰與讚許。
“好。”
“這個基金會,就叫‘利劍基金’吧。”
“林諾,歡迎你,成為我們新的盟友。”
一年後。
江南,一座寧靜的沿海小城。
我從車上下來,海風吹起我的長髮,帶著一絲鹹溼而清新的味道。
我沒有住在家鄉,也沒有回到那個讓我經歷了一切的繁華都市。
我選擇了這裡,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開始了新的生活。
我用賠償金的一部分,在這裡買下了一棟靠海的房子,帶一個種滿了花草的小院子。
我沒有再去找工作,但每天都很忙碌。
“利劍基金”在沈律師團隊的幫助下,已經正式成立並步入了正軌。
我作為基金會的創始人和最大的出資人,主要負責案件的初步篩選和對求助者的心理疏導。
我的手機裡,存著上百個求助者的聯絡方式。
他們有的是剛畢業的大學生,被無良公司騙簽了霸王條款。
有的是懷孕的女職工,被公司用各種理由惡意調崗降薪,逼迫離職。
還有的是常年遭受領導職場霸凌,卻因為沒有證據,而投訴無門的普通員工。
每一個人的背後,都有一段辛酸而無奈的故事。
我曾經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現在,我有了能力,去為他們遞上一把,足以保護自己的“利劍”。
就像當初,沈律師為我做的那樣。
下午,我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是楊萌,那個曾經的人事部助理。
她辭掉了老家的工作,選擇來到這座小城,加入了我的團隊,成了基金會的第一個正式員工。
她遞給我一份檔案。
“諾諾姐,還記得那個因為陪酒導致肝損傷的銷售員嗎?我們幫他申請的勞動仲裁,贏了。
公司不僅要賠償他全部的醫療費和誤工費,還要額外支付一大筆工傷賠償。”
“太好了。”我笑著接過檔案。
“還有,”楊萌頓了頓,從包裡拿出了一封信,“這是……這是何婉託人轉交給你的。”
何婉。
這個名字,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自從羅浩然入獄,羅氏集團破產,羅月月去世後,她就帶著僅剩的一點財產,從所有人的視野裡消失了。
有人說她出國了,也有人說她精神失常,住進了療養院。
我接過那封信,信封已經有些泛黃,上面沒有署名,也沒有地址。
我拆開信,裡面是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
字跡很潦草,甚至有些地方因為淚水的浸染而變??????得模糊不清。
那不是一封求饒的信,也不是一封咒罵的信。
那是一封,遲到了太久的,一個母親的懺悔書。
信裡,她沒有再為自己和羅浩然做任何辯解。
她只是平靜地,近乎麻木地,講述了她和羅月月的故事。
講述了她們母女倆,是如何在一次又一次的絕望中,看著羅浩然從一個愛女心切的父親,一步步,變成了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魔鬼。
她寫道:“我曾經無數次想要阻止他,但我沒有。因為每一次看到月月被病痛折磨的樣子,我心裡的那點良知,就會被救女兒的渴望所吞噬。我們都瘋了,我們以為我們是在用愛拯救她,其實,我們是在用罪惡,把她,也把我們自己,一起拖進了地獄。”
信的最後,她寫道:“林小姐,我不求你的原諒,因為我們不配。我寫這封信,只是想告訴你,月月在臨走前,其實是清醒的。
她在網上看到了所有的事情。她拔掉了自己的呼吸管,她對我說,媽媽,我們錯了,我們不能再這樣去傷害一個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