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物的反撲_第16章
”
有人說:“她肯定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錢吧?不然怎麼會把事情鬧這麼大?說到底還是個撈女。”
甚至有人編造出各種離奇的謠言,說我背後有高人指點,說我和沈律師的律所有利益分成,說這一切都是一場完美的炒作。
人性中的嫉妒與惡意,在巨大的財富面前,暴露無遺。
我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第一次感到了比面對羅浩然的威脅時,更深切的寒意。
原來,摧毀一個人的,除了強權,還有“民意”。
沈律師似乎早有預料,她和她的團隊,沒有離開。
她們為我組建了一個專業的財務顧問和信託團隊,幫我規劃這筆鉅款的用途。
設立慈善信託,進行穩健的資產配置,甚至包括如何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稅務問題和法律風險。
她們像一堵堅實的牆,把我保護在風暴的中心,替我擋下了所有來自外界的明槍暗箭。
那天晚上,所有的手續都辦妥之後,沈律師要帶團隊返回京城了。
我去機場送她們。
在VIP候機室裡,她遞給我一杯咖啡,像個姐姐一樣,對我說了最後一句話。
“林諾,記住,錢只是工具,不是目的。它能給你自由,也能給你枷鎖。未來的路要怎麼走,選擇權,現在真正地,回到了你自己的手裡。”
“不要被它綁架,更不要被別人的眼光綁架。”
“去過你真正想過的生活。”
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用力地點了點頭。
飛機起飛,劃破夜空。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那架飛機消失在雲層深處。
我知道,一箇舊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而我的人生,那片真正屬於我自己的,廣闊無垠的天空,才剛剛開始。
我掏出手機,沒有理會那些紛雜的訊息,而是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下週回家。”
“家裡的老房子,該推倒重蓋了。”
“還有,我爸那輛開了十多年的舊車,也該換了。”
回到老家的那天,是個晴朗的冬日。
父母沒有搞任何歡迎儀式,只是像往常一樣,做了一大桌子我最愛吃的菜。
飯桌上,他們絕口不提那場驚心動魄的風波,也不問關於那筆鉅款的任何事。
他們只是不停地往我碗裡夾菜,告訴我,我瘦了。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不再是網路上那個被億萬人關注的“維權英雄”,也不是那個身價過億的“林女士”。
我只是他們的女兒,林諾。
我在家裡待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我推掉了所有媒體的採訪,關掉了所有的社交賬號,徹底從公眾視野裡消失了。
我陪我媽去菜市場買菜,陪我爸去公園裡下棋。
我找來了最好的施工隊,把我從小長大的老房子,推倒,然後按照父母的喜好,重新設計,蓋了一棟寬敞明亮的兩層小樓。
我給我爸買了一輛他念叨了很久,卻一直捨不得買的越野車。
我用最樸實的方式,去彌補這幾年在外打拼,對他們的虧欠。
他們嘴上責怪我亂花錢,但臉上的笑容,卻一天比一天多。
就在我以為生活將要這樣平靜下去的時候,一個來自京城的電話,再次打破了這份寧靜。
是沈律師團隊裡的一位助理律師打來的。
她告訴我,那個當初給我發來關鍵性證據的,羅氏集團前人事部的女孩,想要見我。
她是透過律所的渠道,輾轉聯絡到我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見面的地點,約在了我們市裡一家很隱蔽的茶館。
她比我想象的還要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眼神里卻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警惕。
她叫楊萌,大學剛畢業就進了羅氏集團的人事部,是劉姐的助理。
“林諾姐。”
她見到我,顯得有些侷促不安,雙手緊緊地捏著衣角。
“對不起,當初……當初我知道那個計劃,卻沒有勇氣說出來。”
我給她倒了一杯茶,搖了搖頭。
“你不用道歉,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你發給我的那份名單,是扳倒他們的最關鍵的證據。我該謝謝你。”
聽到我的話,她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告訴我,她當初之所以選擇發匿名郵件,是因為害怕。
害怕羅浩然的報復,害怕劉姐的手段。
在羅氏集團的那兩年,她見過了太多黑暗的事情,整個人的精神都處於一種高度壓抑的狀態。
直到我的事情在網上爆發,才點燃了她心中那點早已快要熄滅的火苗。
“林諾姐,其實,那份名單上的人,只是冰山一角。”
楊萌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羅氏集團的招聘騙局,遠不止‘稀有血型’這一種。他們還有針對特定肝功能指標的‘酒桌人才計劃’,專門招一些酒量好,肝功能異於常人的員工,去陪客戶喝酒,簽單。好幾個年輕的銷售,就是因為這個,喝出了嚴重的肝損傷,最後被公司以‘不勝任工作’為由,廉價辭退。”
“還有針對女性員工的,所謂‘抗壓能力測試’,其實就是系統性的職場霸凌和性騷擾,以此來篩選出那些最‘聽話’,最‘好用’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