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花滿襟_第7章 驚蟄他忽然說

「驚蟄……」他忽然說，「你有沒有覺得有點熱？」

眼裡閃著光，亮亮的，無端讓我心慌意亂。

「……好像是有點。」

我這個人酒品不好，膽大妄為，又小心翼翼。

踮起腳，印上他的唇。

嘴唇被舔了一下，嚇得我躲開。

不知樊九州酒品也不好，伸手將我攬了回來，手掌又燙又熱。

他湊過來，像誤入凡塵的桃花仙：

「驚蟄，你偷吃糖了嗎……怎麼那麼甜？」

半夜，我們不約而同醒了。

他側過身，看著我。

燭火燃盡了，只剩月光從窗紙透進來，薄薄的，落在枕邊。

「驚蟄，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他說，他夢見自己是菩薩座下的小徒弟。

小徒弟總是不專心，唸經的時候走神，打掃的時候也走神，因為凡間飛來一隻小東西，落在蓮花上。

吱吱叫著，叫進他心裡。

菩薩說，那是凡間來的蟬兒。

他每天就看著那蟬兒，看它趴在蓮花上曬太陽，看它振著翅膀叫。

心裡想，凡間的蟬兒也是這樣？

凡間長什麼樣？

它吱吱叫著，是在說什麼呢？

後來有一天，那隻小蟬兒不來了。

菩薩說，蟬只有短短一夏的壽命。

不知怎的，小徒弟眼睛有些發酸。

菩薩垂眸：「你六根不淨。」

胡說，他是斬斷了塵緣才要成佛的。

但菩薩說，這是緣滅了又緣起了，要他到凡間去，若能了斷塵緣，再入佛門。

我聽得昏昏欲睡：「那小徒弟下凡了嗎？找到他的塵緣了嗎？」

「找到了。」

「他跟他的蟬兒有一世情緣，他不成佛了，要留在凡間。」

「那你……後悔嗎？」

他把我往懷裡撈了撈，用力抱緊。

眼睛亮亮的，有月光在裡面晃。

「不後悔，」他說，「就是有點對不起菩薩。

」

我想一想，認真地說：「那以後多給菩薩燒香。」

他笑了笑，然後又萬般苦惱：「那可能要給菩薩燒好多好多的香。」

「為什麼？」

他飛快地瞟我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簾，低聲說：

「我起了貪嗔心，變得好貪心……想貪驚蟄的喜歡。」

一股酸脹在??腔湧起，我懷疑他喝的不是酒，是蜜糖。

「我給你的，怎麼是貪？」

菩薩把他送來我身邊，那我要多喜歡他，喜歡到他貪戀凡間，不肯再走。

一世不夠，還要下一世，再下一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