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與_第1章 我與謝雲燁成親一年後
我與謝雲燁成親一年後,他在邊關遇險,被一位路過的醫女所救。
為報救命之恩,特將她帶回府中,認作義妹。
顧清寒此後一生未嫁,懸壺濟世,深受百姓愛戴。
後來謝雲燁中毒,她日夜嘗藥,終因積毒而亡。
而我做了五十年侯府老夫人。
兒子怕我傷心,從不讓我進祠堂。
直到我臨終前想為謝雲燁上一次香,才發現祠堂裡多了一塊牌位,上面赫然寫著——謝雲燁之妻顧清寒。
兒子無奈嘆氣:「父親臨終前交代,他遇到顧姨之後,方知真愛是誰。可惜顧姨性子剛烈,不肯為妾,他便許她以正妻身份合葬。」
「母親,左右不過是一個名分,人死一場空,你就讓給顧姨吧。」
再睜眼,我回到了謝雲燁帶顧清寒回府那日。
「容與,清寒無父無母,我想認她為義妹,你……」
我神色寡淡:「但憑侯爺安排。」
1
我讓人給顧清寒收拾院子去。
謝雲燁跟了過來,當著滿院僕從的面,一把拉住我的手。
「容與,這一年裡,幸好有你在家操持,讓我得以在戰場安心禦敵。」
我低頭看著被他攥住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抽了出來。
「侯爺舟車勞頓,先歇息一番,再去母親那裡吧。」
「她日夜念著你,抄經無數,只為求你平安。」
謝雲燁的目光落在自己落空的手上,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但他很快笑了,像是沒察覺我的疏遠一般,又往前湊了一步:「容與可是與我生疏了?我就去了戰場一年,你就變得這麼規矩了?」
「是母親教導得好。」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俯身湊近我耳畔:「我還是喜歡那個活潑俏皮的容與。
晚上等我。」
說完,他輕啄了一下我的耳垂。
站在廊下的顧清寒正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幕,眼裡有絲落寞劃過。
我偏過頭,後退一步。
謝雲燁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覺得我臉皮薄,害羞了。
他笑著轉身走了。
顧清寒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就是謝大哥的娘子?」
我沒回答。
「顧姑娘,認親宴需要老夫人點頭,在此之前,先委屈你暫住幽蘭閣。」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住哪裡無所謂,只要離謝大哥近一點就行。」
我身後的秋霜眉頭一擰,嘴唇剛張開,我便抬手製止了她。
「幽蘭閣,是離侯爺最近的住處。」
顧清寒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點頭跟著下人去了。
等她走遠,秋霜終於憋不住了:「夫人,您怎麼把她安排到幽蘭閣去了?那可是侯爺書房隔壁的院子!她一個外來的女子,住那麼近,傳出去像什麼話?」
我:「無礙。」
秋霜急了:「夫人若是怕老夫人怪罪,奴婢去替您說——」
「秋霜。」
「你覺得我是怕事的人嗎?」
她不說話了,但還是滿臉不解。
我當然不是怕事的人。
2
前世,我處處顧忌顧清寒的名聲,將她安排在侯府最偏遠的藏月軒。
我以為那樣做是為她好,也是為我自己好。
離得遠些,流言蜚語便少些,她與謝雲燁之間的牽扯也淡些。
可我沒想到,謝雲燁身上帶著傷。
那晚他飲酒過量,傷口驟然惡化。
恰逢大雨傾盆,雷電交加,藏月軒離正院遠,訊息傳過去再傳回來,等大夫趕到時,他的傷口已經發炎潰爛,高燒不退。
顧清寒渾身溼透地衝進正院,當著滿屋子人的面質問我:「你為何把我安排得那樣遠?侯爺的傷一直是我在照料,若非你刻意阻隔,何至於此?」
我沒有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我確實把她安排得很遠,也的確存了私心。
可結果呢?
顧清寒當天就搬進了謝雲燁的院子,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五天。
擦身、更衣、喂藥、換藥,每一件事都是她親手做的。
我在門外站了五天,聽著裡面她溫柔的聲音,聽著謝雲燁在昏迷中抓住她的手喊清寒。
也曾鬧過。
端著熬好的湯藥闖進院子,說要親自照顧自己的丈夫。
顧清寒沒有攔我,只是安靜地退到一旁。
可謝雲燁醒來後,看見我端著的藥碗,第一句話是:
「容與,你怎麼這樣不懂事?清寒為了我的傷,幾天幾夜沒閤眼,你還來這裡添亂?」
老夫人原本不同意認一個孤女為養女,經此一事,竟主動提出要辦認親宴。
那日我去給婆母請安,她拉著我的手說:「容與,那姑娘救了雲燁的命,又無父無母的,我打算認她做養女,給她一個名分,你看如何?」
認親宴辦得不算隆重,卻也體面。
顧清寒換了身新衣裳,給老夫人磕了三個頭,改口叫了母親。
老夫人笑著給了她一套紅寶石頭面,又拉著她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
謝雲燁很高興。
他親自在城西盤了一間鋪子,送給顧清寒做醫館,讓她懸壺濟世。
「清寒醫術了得,不該困在後宅裡。」
他對我說這話時,眼裡滿是敬佩。
起初我仍存著幾分戒心。
一個年輕女子,整日與男病人打交道,傳出去總不太好聽。
我暗中讓人留意了半個月,回話的人說,顧大夫給病人看診時從不關門,身邊永遠帶著一個藥童,無論男女老少,她都一視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