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與_第3章 上輩子的顧清寒也來了
上輩子的顧清寒也來了,只是看到謝雲燁被叫老夫人叫走了後,就離開了。
我還以為她是哪裡不熟悉,所以來問問。
這一夜,我睡得無比安穩。
5
天剛亮,謝雲燁便進宮覆命去了。
我收拾妥當,去給老夫人請安。
還沒進屋,便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老夫人身子健朗,就是思慮過多。」
一進門,看見顧清寒正坐在老夫人榻邊,指尖搭在她腕上。
老夫人抬眼看我,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審視。
「容與來了,我思慮什麼?思慮侯府後繼無人。」
我低下頭,沒有說話。
她明明知道,謝雲燁成親當日便出征了,我與他還未入洞房,何來的孩子?
「顧姑娘。」
老夫人忽然開口:「你給夫人也瞧瞧。」
我剛要拒絕,顧清寒已經起身走到我面前。
「夫人,勞煩伸出手。」
她的手指搭上我的脈。
片刻後,微微蹙眉,像是斟酌著用詞:「夫人身子有些虛,恐怕……子嗣上會艱難些。」
話音剛落,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慌忙捂住嘴:「我、我不是故意說出來的……」
她確實沒說錯。
前世,我成親五年後才生下謝渠。
那些年老夫人明裡暗裡的敲打、旁人的指指點點,我捱了個遍。
只是——我是難生,顧清寒是不想生。
這些事,我本不知道。
直到死後,魂魄飄蕩於人世,才親眼撞見了一段被我遺漏的過往。
那是某個深秋的夜晚。
謝雲燁喝得酩酊大醉,踉踉蹌蹌闖進顧清寒的院子。
我飄在窗外,看見他將她困在床笫之間,聲音嘶啞:「清寒,給我生個孩子。」
回應他的是一記清脆的耳光。
「我不為妾,我的孩子,也絕不為庶子。
你想要孩子,那讓夫人去生。」
謝雲燁捂著臉,眼眶通紅:「你就在我身邊,可我卻覺得你離我那麼遠。你連一個孩子都不肯給我嗎?」
顧清寒別過臉去:「阿燁,你莫要為難我。」
謝雲燁站了許久,最終踉踉蹌蹌衝出門去。
我跟著他飄了一路。
看他跌跌撞撞穿過迴廊,闖進我的院子。
那時我剛因子嗣的事被老夫人訓斥完,正暗自垂淚。
他二話不說將我壓在榻上,粗暴地扯開我的衣襟。
我掙扎過。
可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嘴裡含混不清地喚著我的名字。
事後他似有懊悔,啞著嗓子說弄疼我了,又說對不起。
也是那一夜,我懷上了謝渠。
我活著的時候,以為謝渠是我熬了五年、求了五年才得來的孩子。
死後才知道,那是謝雲燁給不了顧清寒的,退而求其次施捨給我的。
甚至到最後,謝渠也背叛了我。
......
6
老夫人臉色沉了下來,擺了擺手:「行了,下去吧。好好吃藥,把身子調理好。」
我屈膝行禮,退出房門。
回到院子時,已是正午。
謝雲燁是被侍衛長青攙扶著回來的。
他一手捂著額頭,腳步踉蹌。
顧清寒不知從哪裡得了訊息,已經等在院門口,見狀快步迎上去扶住他。
謝雲燁抬起頭,目光落在顧清寒臉上,手緊緊箍住她的手腕。
那一眼,讓我停住了腳步。
他眼裡翻湧著愧疚與深情。
「清寒。」
顧清寒微微一僵,試圖抽出手:「謝大哥,你捏疼我了。」
謝雲燁這才像是意識到什麼,偏頭看向我。
那目光裡有陌生,有困惑,還有一絲不敢置信。
「侯爺怎麼了?」
我問長青。
長青躬身道:「回夫人,回來的路上遇到一匹瘋馬,侯爺為了制服它,不慎從馬上摔了下來,磕到了頭。」
「你坐下。」
顧清寒按著謝雲燁的肩膀讓他坐在椅子上。
「我給你看看腦袋。」
謝雲燁乖乖坐下。
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顧清寒。
我站在原地,袖中的手微微攥緊。
難道……他也重生了?
我把正廳留給了他們。
秋霜回頭看了又看,脖子都快扭斷了。
「別看了,今兒茶樓有牡丹花比賽,去不去看?」
她急了:「可侯爺——」
「我又不是大夫,看不懂他的腦子。」
我花了一百兩,在茶樓拍下幾盆品相極佳的牡丹,讓人搬回府裡,擺在院子中。
倒比正廳裡的兩個人還好看些。
這期間,謝雲燁不知為何,遲遲不提認顧清寒做義妹的事。
顧清寒倒是沒閒著。
隔三差五去給老夫人調理身子,陪她說些軍營裡的趣事。
謝雲燁嘴笨,在老夫人面前說不出什麼體己話,多是顧清寒替他說了。
什麼「侯爺在戰場上如何英勇」「侯爺如何愛惜將士」,樁樁件件,說得老夫人眉開眼笑,拉著顧清寒的手直叫好孩子。
我每日會收到一碗調理身子的藥,黑漆漆的,苦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一碗不落,全被我倒了。
7
謝雲燁以傷勢未愈為由,宿在書房。
府裡漸漸有了閒話,說顧清寒怕是要做姨娘了。
只有她被允許出入書房,還不許謝雲燁一直看書,說什麼傷眼。
我不以為然,又讓花匠送了幾盆花進來。
養牡丹的是兩兄弟,哥哥江亦二十二歲,弟弟江司剛滿十八。
兩個人長得比花還好看,往院子裡一站,那些牡丹都像是成了陪襯。
上輩子,謝雲燁死後,我將他們接進府裡,專門為我養花。
江亦沉穩,江司活潑,五十年裡,他們是我為數不多能說上幾句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