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如夢令_第十四章 上元節時晏卿辭帶我去看了花燈

知乎鹽選 _ 如夢令發布時間:2026-04-26回答zhihu

上元節時晏卿辭帶我去看了花燈,滿目的顏色晃得我眼睛睜不

開,晏卿辭卻突然拿出一隻簪子來,仔細地戴在我髮髻上。

「能與阿寧相攜白頭才是哥哥心中所願。」

我踮著腳吻在晏卿辭嘴角,輕聲道:「阿寧也是。」

翌日一早,太子府便傳來了噩耗——阿瑜沒了。

我忽地腿一軟,摔在地上。昨日中午我還抱過阿瑜,小丫頭含

糊不清地叫著「阿良,阿良」可愛極了……

乳母說發現的時候是朱側妃在邊上的,一隻手死死地掐著阿瑜

的脖子……阿瑜小臉兒漲得通紫,手裡還死死攥著脖子上的長命

鎖……

二姐姐訥訥地坐在搖床旁一句話也不說,任誰勸也無動於衷。

發現時朱側妃也已經斷了氣。我不明白為什麼兇手會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女孩兒,我更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對一個不到一歲的孩子下毒手。

不久,太子府又進了新的側妃。二姐姐望著門口許久,而後蒼白地笑了起來。側妃顧氏,母家是永州九郡大吏,那朱氏不過是風光了一時的小角色,匆匆就落了幕……

二姐姐眼裡的光終究還是沒能留住。我早該想到的,朝堂之上各方勢力明爭暗鬥的運作之下,哪裡還能容得下溫情呢?

建寧三年七月,北境毀了合約正式反叛,阜寧公主以身殉國。前線八百里加急送來訊息,皇上震怒,封了卿辭與阿原為將,連夜整合兵馬趕往北境。

晏卿辭抱著我許久不放手,鎧甲硌得我生疼,我環著晏卿辭的腰,滿眼的不捨。

「卿辭哥哥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受傷。」

晏卿辭吻了下我的額頭,「阿寧也要乖乖的,等哥哥回來。」我嗯了聲,從袖子裡拿出兒時祖母給我的護身符掛在晏卿辭腰上。

阿原又高了不少,許是鎧甲襯著,倒真有了幾分少年將軍的模樣來。見我看他,立馬跑過來抱住我,「姐姐不要掛心我們,有姐夫在不會有事的!」

我點點頭,匆匆叮囑幾句。有人牽了馬過來,晏卿辭與阿原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只可憐阜寧公主最終也沒能回到故土。

今年京中雪格外少,已是冬至,卻還未曾下過一場。雖如此,天氣卻似乎比往常冷多了,我裹著被子趴在床上。大約冬日乾燥,我咳得越發厲害了。

入冬後,南枝便不許我出門,我每日里不是睡覺就是喝藥,偶爾沉肆會帶來晏卿辭送來的信,我便有了理由多動一動,可終究也無法支撐多久。

沉肆又在給鞦韆換繩子,我心裡難受極了,又開始盼著哪日天氣好些,我好纏著南枝出去走走。

初四這日天氣格外好,南枝終於同意我出門。冬日裡的陽光可真難得,曬得人懶懶的,竟一動也不想動了。

「南枝姐姐,我們回家去看看吧,我想祖母了。」南枝在我身後輕輕地推著鞦韆。

「好,一會兒我便讓沉肆備馬車。」

我點了點頭,太陽曬得我身上暖烘烘的,我伸手迎著陽光,眼前明亮如斯,可我的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再醒來時,已是第二日。沉肆早就備好了馬車,我喝了藥,被南枝裹得嚴嚴實實的才出了門。

府裡依舊是老樣子,只是空了一大半。我們姊妹幾個從前住的院裡還都是從前的佈置,就連灰塵都不曾落一層,定是時常有人打掃著的。

祖母院兒裡最是單調,可我走過每一處磚石,都似乎能感受到祖母的氣息。南枝怕我走得累了,時不時就迫著我歇一會兒。

想著母親一人在家也孤單,我又來了母親房裡。我很少來母親這兒,其實我也不知道能與母親說些什麼。

孫嬤嬤沒料到我會過來,愣了會兒,又趕緊掀了簾子請我進去。我笑了笑,站在門口,「嬤嬤不用客氣,我如今病著就不進去了,就在這兒問過母親安便是。」

許久,母親沒有應聲,我有些支撐不住,站了會兒就向孫嬤嬤道了別。南枝過來扶穩我,一步一步往府外走去。

晏卿辭走了快五個月了,我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從北境送來的信,最近的一封已是十日前,晏卿辭已經有十日不曾來信了。

「之前還說除夕日定能回來陪我,如今卻又失言。」我將信疊放整齊,正要起身去放,突然咳起來。

「小姐怎麼又起來了,天這般冷,快上床上躺著。」南枝聞聲進來,看我在地上,趕緊拿過我手裡的信,扶著我往床榻走。

「南枝姐姐現在越像蘇嬤嬤了,嘮嘮叨叨的。」我緩了口氣,笑了起來。

南枝不理我,替我掩好被子又倒了杯水遞到我手裡,而後將信整好放進了梳妝檯旁的屜子裡。

「南枝姐姐彆氣了,我聽話就是……今天除夕,生氣可不好。」我看著在房間裡忙來忙去的南枝,終於還是服了軟。

「今天風大,似是要下雪,小姐喝了藥就早些睡吧。」南枝將溫好的藥端過來,「我就在這裡守著小姐……」

我接過藥,一口氣喝了。「不了,每次喝了藥都就睡到第二日了,南枝姐姐回房睡吧,天冷,可不能著了涼。」南枝雖不依,可最終還是拗不過我出去了。

我看了眼窗外,不知是不是真會下雪,也不知今日北境風雪大不大……

「下雪了,阿寧,出來陪哥哥看看雪吧……若能同淋雪,也算共白頭。阿寧,下一次,我們一定要早早遇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兩情相悅,兒女繞膝,恩愛白頭。」

我看著夢裡晏卿辭彷彿裝著星辰的眼睛,點點頭笑著說好。

睜開眼看看向窗外,院裡已經白成一片。

京中終於下雪了。

我起身披了斗篷,靜悄悄地出了門。院裡安靜得很,我幾乎都能聽見雪落下的聲音。鞦韆上已經落滿了雪,沉肆昨日才換過繩子。我伸手將鞦韆上的雪拂去,緩緩坐了上去。

鞦韆輕輕蕩了幾下,晃晃悠悠的,我彷彿看見了晏卿辭在朝著我走來。我輕輕笑起來,眼皮卻越來越重。

「我不喜歡下雪天,可想著此生只能如此與你白頭,就連雪都變得如此喜人。若能同淋雪,也算共白頭……卿辭哥哥,下次,阿寧定許你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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