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如夢令_第十三章 夜裡我與大姐姐躺在床上感慨
夜裡我與大姐姐躺在床上感慨,突然聽到門「吱呀」一聲開了。我翻起身,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二姐姐。原是太子念著二姐姐思念姐妹,偷偷將二姐姐送出來與我們敘敘舊。我們已經許久不曾這般親暱了,我拉著大姐姐與二姐姐的手躺在床上,彷彿小時候一般。
母親的確沒來為我梳髮,我看著鏡中蘇嬤嬤溫柔的神情,恍惚間彷彿看見了祖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子孫滿地……祖母的小寧兒可真好看……」
我笑得開心,「祖母……」
「小姐說什麼?」一抬眼看到蘇嬤嬤一臉關切地看著我,原來是我出神。
我抬手撫上蘇嬤嬤滿是褶皺的手,「嬤嬤抱抱小寧兒吧,小寧兒已經許久不曾夢見祖母了,真怕祖母將小寧兒給忘了……」
「不會的,老夫人怎麼捨得忘了小姐呢。」蘇嬤嬤將我摟在懷裡輕輕地撫著我的背,如同祖母一般。
父親終於囑咐完,我訥訥地跪在跟前,許久才起身。轉身的時候卻不禁苦笑起來,是啊,我在期待什麼呢,這十六年來母親對我唯一一次關愛也不過是我昏迷時的一兩次罷了。
阿原託著我的手,走得小心翼翼,「姐姐不要怕,阿原一直都在姐姐身後!」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釋然,「姐姐知道,不怕。」
「姐姐……」
「嗯?」
「姐姐在阿原心裡一直都很重要。」
我默默攥緊了阿原的手,我雖自知不是聰明的人,可如今也看出了些端倪。
阿原向來與母親親厚,卻突然間就轉了態度,原以為是尋常吵架,這都好幾個月,依舊冷冷淡淡。想必是與我有關係,大概阿原知道了母親厭惡我的原因吧。
「阿原在姐姐心裡也是很重要的。」
阿原停在轎前,我看不清他們的臉,只模糊看到有人走過來,是晏卿辭。阿原將我的手放在晏卿辭手中,「姐夫要照顧好姐姐。」
晏卿辭應了聲,牽著我往轎裡走,一邊低聲道:「哥哥終於娶到阿寧了。」
……
坐在喜房中,我餓得難受,卻又惦記著蘇嬤嬤交代過不能自己掀了蓋頭,便央著南枝給我遞了塊糕。一整天的婚儀已經讓我頭暈眼花,外頭又吵鬧得厲害,我閉著眼剛想睡一會兒,門便被推開了。
眼前是一片朦朧的紅色,屋裡圍著許多人,晏卿辭站在喜婆邊上。我有些緊張,手心裡也生出了許多汗。
我已經聽不見喜婆在一邊說著些什麼,只見晏卿辭走了過來,越來越近,然後掀起了蓋頭一角。
我悄悄勾住晏卿辭衣角,緊張得不敢呼吸。
「別怕,阿寧乖……」說著輕輕掀開我的蓋頭。屋裡的人鬨鬧起來,我羞得紅了臉,晏卿辭轉身將我擋在身後,「夫人臉皮薄,各位既已見過,便都去吃吃酒,恕晏某不能奉陪。」
眾人笑著調侃一會便往外去了,於是房裡只剩了我們二人。我紅著臉不知所措,晏卿辭卻笑得溫柔,我這才注意到晏卿辭臉上泛起的紅暈,許是喝了些酒的緣故。
晏卿辭引我到桌前,飲過合巹酒,結了發。我呆坐在桌前,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晏卿辭抱起我,往床邊走去,「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阿寧可知下一句是什麼?」晏卿辭將我放在床上,俯身湊到我耳旁,「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氣息呼在我耳朵上,我癢得笑起來,忽地被晏卿辭吻了嘴角,「夫人,春宵苦短……不可浪費……」
我來不及反應,被晏卿辭裹在懷裡。
10
重陽節宮宴時二姐姐帶了阿瑜過去,太后見著曾孫女兒高興得不得了。
眾人圍在周邊有說有笑,晏卿辭握著我的手,一臉認真道:「阿寧不必過於羨慕,我們的懷寧定然更加招人疼。」我看著他不時瞥向阿瑜的眼神忍俊不禁,你怕是比我還要羨慕些。
太后忽然拉過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語,「姑祖母可盼著小寧兒與卿辭的孩子呢!」我紅了臉,不知如何是好,便偷偷看向晏卿辭。
晏卿辭彷彿知道一般,往太后身邊湊湊,小聲道:「快了,姑祖母。」我羞得說不出話,暗暗在晏卿辭胳膊上掐了下。
重陽節過後下了幾場雨,天也涼了起來。晏卿辭一早就在屋裡置了火盆,生怕我著了涼。入秋後我總是容易疲累,人也打不起精神來,想是舊疾難愈,是以我雖笑他過於小心,卻也不得不自己謹慎起來。
晏卿辭一早就去了軍中處理軍務,我用過午飯閒得無聊便想再睡會兒。
才躺下不久,小腹突然傳來一陣疼,我疼得動彈不得,只得喊起南枝來,一側頭卻看到身下已經洇開的血跡。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月信的確晚了許久……眼淚突然止不住,不知是因為疼還是別的什麼,「……南枝……南枝……」
小腹疼得厲害,我睜開眼,隱約聽見有人在說話。
「夫人早前寒氣入體並未痊癒,又因著常老夫人的事氣滯鬱結,本就體虛……如今小產,怕是傷及根本,以後……唉,難了……」
「……勞煩太醫,將夫人再難有孕之事瞞住。」
再難有孕……晏卿辭盼了那麼久的懷寧啊,終究還是……我泣不成聲,在被子裡縮成一團。
「阿寧不怕,哥哥在這兒。」晏卿辭隔著被子在我背上撫著,不知是何時進來的。
我哭得說不出來話,也不知該怎麼面對晏卿辭,便只蜷縮著。「孩子……總還會有的……阿寧沒事才是最重要的……」說罷,我背後一緊,被晏卿辭抱住。
我不禁哭出聲,他該有多難過,卻還忍著安慰我。我轉過身抱住晏卿辭,緩了良久才小聲道:「對不起……」晏卿辭的氣息很輕,隔了一會兒才說了話,「是哥哥沒能保護
好阿寧……」話未說完便已哽住。
一直到年底,我的身子才好了些。只是總夢到我們的懷寧,也
不知是個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夢醒時總哭著的,晏卿辭緊緊抱
著我,小心吻去我眼角的淚。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避開這件事不提,就連尚錦也很少來找
我,想是舒姐姐怕我見了尚錦難過。
晏卿辭恨不得時時守在我身邊,即便我說再多也依舊如此,左
右軍中也無事,便由了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