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如夢令_第二章 來啊
來啊?」
許是詫異我主動說話,晏二公子頓了頓,才道:「你祖母將你
許給了我,我來看看夫人長得好不好看。」「當然好看,你才不好看。」剛說完,我的臉騰地就紅了,
「祖母才不會將我許給你!你,你流氓……」
「那怎麼辦,哥哥都揹你了,你若是不嫁,哥哥該沒有夫人
了。」
「我還小……」
「那哥哥等你長大。」
「你無賴……」晏二公子只是笑,也沒再說話。
萬佛寺是皇家寺院,平日裡周圍也有兵士把守,倒不用擔心安
全。
我們才進到寺裡,阿原就已經在祖母身邊了。我隨著二位姐姐
向太后見了禮,然後撲進祖母懷裡。
「怎麼眼睛紅紅的,誰欺負我們小寧兒了?」祖母拍著我的後
背,笑得和藹可親。
我撇了撇嘴不說話。大姐姐笑道:「方才在外頭摔了一跤。」
祖母疼愛地摸了摸我的頭,「祖母給小寧兒揉揉,揉揉就不疼
了。」
「哀家也許久不曾見過這幾個孩子了。」太后拉過大姐姐和二
姐姐的手,「如今玉容都要嫁人了。」
我與太后接觸並不多,幼時參加宮宴見過幾次,卻也記不太清了。雖是如此,太后與祖母情同姐妹,對我們也是極好的,平日裡有什麼好東西也會託太子哥哥送過來。
說起這些,我不禁有些疑惑,晏二公子也是宮裡長大的,怎麼就從未在宮裡見過他呢?
「卿辭從小在我身邊長大,也是拘束得緊了,如今諸皇子也都接連開了府,我也不好再留他在宮中,日後還要勞你照看著些。」
「你且放寬心,宮外一切我自然照應著。」
卿辭,卿辭……
我六歲時曾在宮宴上被一人哄騙喝醉了酒,恍惚中是聽到有人喚他卿辭,當時他還哄我叫他哥哥!又想著方才路上也戲弄於我,心裡不禁開始生氣。
什麼晏二公子,原來是個大騙子!
2
宮裡差人送來了賞賜,是太后和皇上為大姐姐添的嫁妝。
錦衣華裳,十里紅妝。京中能有如此體面的,除了皇家兒女,大姐姐是頭一份。
我看著梳妝檯前的大姐姐,總覺得有些東西已經變了,卻又無跡可尋。
母親執玉梳為大姐姐梳頭,口中唸唸有詞:「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
人們總是期盼溫情的,不然怎麼編出那麼多的說辭來寓意恩愛長久呢?
門外有人傳話:「夫人,迎親的人已經到了外頭了。」
「知道了。」母親斂了神色,露出些笑意,為大姐姐蓋上蓋頭。「孃的容兒長大了……」還要說些什麼,卻突然哽住,沒能說出來。
母親身邊的孫嬤嬤忙替母親接了茬,「大小姐今日出嫁,可要高高興興的,一會拜別父母,別失了儀態。」說罷扶著母親往前廳去了。
母親一向最疼愛大姐姐,如今看著女兒長大,即將為人婦為人媳,自然難免失態。
即使隔著蓋頭,我也知道大姐姐已經哭了。苦於嘴拙無話可以安慰,我只能上前抱住她,如同往常一般。
是啊,大姐姐還是我的大姐姐,可是從今日起,又不僅僅是我的大姐姐。
二姐姐將一方帕子塞進大姐姐手中,然後伸手拉開我,「小寧兒方才吃了點心還未擦嘴,小心蹭髒了大姐姐的嫁衣。」
大姐姐失笑,將帕子藏進了袖中。「若是蹭髒了,那過幾日小寧兒生辰的時候,大姐姐便不送小寧兒禮物了。」
原來大姐姐一直記著,我扯著二姐姐袖子不說話,心裡卻高興得不能自已。
門外喜婆高喝一聲:「吉時到,新婦出閣!」冬梧與冬亭將大姐姐攙起來,出了門,託於喜婆手中。
我正要跟上去,卻被二姐姐攔住,「我們從旁的路走。」說著,拉著我的手從側門走出去。
父親與母親端坐在前廳上位,正前方跪著大姐姐。父親母親眼裡都含著淚,仍故作鎮定地給女兒叮嚀囑咐。
祖母雖未出面,卻默默在側廳觀了全程。是了,我那年少便征戰沙場堅強如斯的祖母,怎會輕易在人前落淚。
看著大姐夫牽著大姐姐的手將她送入花轎時,我心裡才開始著急。
我終於知道是什麼變了,我終於明白那日嬤嬤並非胡說,也終於明白了二姐姐說的那句——各人有各人的路走,沒有人能始終同行。
前院裡坐滿了賓客,吵吵嚷嚷的。
二姐姐被母親叫去應酬賓客,我拉著阿原坐在角落裡,儘量不去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