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雲祭掃掃錯墳,半夜女鬼來找_第4章 清明節剛過
清明節剛過,掃墓大軍基本返回,整座山上寂靜無聲。
那座刻著「丙午年二月十八」的新墳,在晨霧裡顯得格外詭異。
我讓奶奶靠坐在老槐樹下。
深吸了一口氣,舉起鐵鍬,開始挖土。
連日的雨水浸潤下,泥土非常軟,一鍬下去,帶起一大塊。
挖了半米深,我的鐵鍬突然碰到了什麼硬東西。
我心裡一跳,加快了速度。
泥土被挖開,一具腐朽的棺材露了出來,棺材很簡陋。
「這是當年,你爺爺親手做的。」
奶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的身後,聲音縹緲,帶著遙遠的回憶。
我撬開棺材蓋,裡面的一幕讓我驚得毛骨悚然。
棺材裡躺著一具女屍。
女屍栩栩如生,穿著一身紅衣,臉上覆蓋著一層黃色的紙錢。
晨間的風還很涼,一點點、一點點,吹落了她臉上的遮掩。
她的臉很年輕,大概十七八歲,五官清秀,只是臉色慘白。
她的手裡,緊緊握著一把乾枯的野花。
奶奶突然將我推開,掙扎著爬進了棺材裡。
她一把拍掉女屍手裡的野花。
乾枯的花束散落在棺底,她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年輕的臉。
眼淚砸了下來,砸在女屍慘白的臉頰上。
滾燙,又帶著恨。
「你憑什麼?」
奶奶的聲音突然炸開,嘶啞、尖利。
帶著六十年壓在喉嚨裡的血。
「憑什麼你穿得這麼紅,憑什麼六十年過去了,你還是那麼年輕,憑什麼你到死,都還攥著他喜歡的野花。」
她伸手,細瘦的手掌狠狠揪住女屍的衣領,紅衣被扯得變形。
奶奶的手在抖。
但我知道那不是怕,是恨。
是從骨頭裡燒出來,積累了六十年的恨。
「我十七歲,剛嫁給他,肚子裡揣著他的種,我自己都還不知道。」
「我待你不薄,給你吃給你喝給你住,把你當親妹子。」
「可你倒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勾他,搶他,當著我的面,毀我的家。」
奶奶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血、帶著不甘。
帶著一個女人被奪走一切的絕望。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婦,我懷著他的孩子。」
「我守著我的日子,我礙著你什麼了?你憑什麼闖進來?憑什麼毀了我一輩子?」
她抬手,狠狠甩在女屍的臉上,紙錢被拍飛,露出那張恬靜安詳的臉。
奶奶盯著它,眼淚混著恨意往下淌。
07
「嘻嘻!」
風從後山灌進來,捲起棺底的野花,紅衣在風裡微微晃動。
「嘻嘻!」
「嘻嘻!」
「嘻嘻!」
風裡,夾雜著女人清脆的笑聲。
從四面八方,朝我們壓過來。
那笑聲不像活人,輕得像紙。
卻冷得刺骨,貼著耳朵繞,繞得人頭皮發麻。
墳堆裡,奶奶的身子僵住了。
我順著她的眼神看去。
棺材裡的女人,在睜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是一片漆黑。
它直勾勾地盯著奶奶,一眨不眨。
「嘻嘻嘻嘻嘻……」
笑聲更近了,就像有人用冰涼的嘴唇,輕輕對著耳朵呵氣。
奶奶渾身一顫,想退。
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枯瘦的手還抓著紅衣,可紅衣下的身體,竟緩緩坐了起來。
紅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像一團燒不盡的血。
女屍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慘白的唇僵硬地上揚。
扯出一個和笑聲一模一樣的弧度。
她抬起手,慢慢伸向奶奶的臉。
奶奶的呼吸瞬間停了,眼睛瞪得極大,手止不住地顫抖。
渾濁的眼球裡,映著女屍慘白的臉、紅衣,還有那雙漆黑的眼睛。
「嫂子,你推我的時候,手也這麼抖嗎?」
女屍開口了,她的手停在奶奶臉前,指尖颳著奶奶皺巴巴的皮膚。
「嘻嘻,你說得沒錯,但我只是喜歡上一個人,我有錯嗎?」
「你恨我,恨我讓你丟了孩子,恨我奪走了他的心,丟了他的魂。」
「可我更恨你……」
「我恨你讓我永遠躺在這片溼冷的泥土裡。」
「恨你讓你永遠停留在十七歲。」
奶奶的臉在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
所有憋了六十年的恨與不甘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女屍的臉湊得更近了。
她尖利的指甲肆無忌憚地刮在奶奶臉上,語氣裡有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看你,老得像塊枯樹皮,滿臉褶皺,一身臭氣。」
「就算你守了他一輩子又怎麼樣,最後他還不是躺在我的身邊。」
「嘻嘻嘻,真可憐,這具身體,我嫌髒,也嫌老。」
她忽然轉頭,一雙漆黑的眼睛直直鎖住我。
「倒是你,年輕鮮活,皮肉緊緻,我等了你六十年,終於能重活一世了。」
「這是你們欠我的!」
話音剛落,天色猛地暗了下來,冷風倒灌。
棺底的野花瘋狂飛舞,女屍周圍騰起淡淡的黑霧。
那雙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上了我。
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朝她走了過去。
奶奶瞳孔驟縮,枯瘦的身體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
猛地從墳堆裡撲了過來,將我牢牢護在身後。
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不準碰她,冤有頭債有主,你有恨就衝我來。」
女屍嗤笑,身上的黑霧繞過奶奶,纏上了我的脖子。
「衝你來?你配嗎?」
08
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直往我骨頭裡鑽。
奶奶急得紅了眼。
她轉身抓起地上的碎石,不管不顧地朝著女屍砸了過去:「六十年前,你毀了我的家,害死了我的孩子,六十年後,你還想害我的孫女,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