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雲祭掃掃錯墳,半夜女鬼來找_第5章 女屍連躲都沒躲一下

女屍連躲都沒躲一下,石子砸在她身上毫無痕跡。

她抬手一揮,奶奶便被一股巨力拍飛,重重地撞在一旁的老槐樹下。

奶奶慘叫著趴在地上,咳出一大口血。

女屍看也沒看她一眼。

我身上的黑霧越來越濃,靈魂像是被撕扯一樣地疼。

看著我痛苦掙扎的模樣,奶奶像是突然瘋了一樣。

死死地盯住了身後那棵老槐樹。

六十年了,這棵樹就長在坡邊,枝丫扭曲。

像無數只鬼手伸向天空。

村裡的老人都說,這槐樹下埋著怨氣。

槐木聚鬼,也困鬼。

奶奶突然嘶吼著撲了過去,雙手死死抱住樹幹,指甲摳進皸裂的樹皮裡。

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她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使勁搖晃著樹幹。

老槐樹發出「咔嚓」的裂響,樹皮一塊塊剝落,露出裡面漆黑如墨的木質。

就像一堆凝固的鮮血。

女屍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眼睛裡的黑色像霧一樣消退。

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那雙眼睛眨了眨。

黑霧慢慢地從我的身上散去。

女屍側過頭,身上的紅衣無風自動。

她猛地化作一道血影,撲到那棵老槐樹裡。

老槐樹轟然斷裂,粗壯的枝幹帶著滿樹的陰氣,朝奶奶當頭砸下。

奶奶沒有躲。

她抬頭看著樹裡的女屍,看著那身刺目的紅,看著那張永遠年輕的臉。

突然笑了。

不是恨,不是怕,是解脫。

「我沒錯!」

「可我,也困了自己六十年。」

樹幹倒下的瞬間,奶奶和女屍,被同時吞沒。

「奶奶......」

天亮了。

奶奶的身體無聲地倒在斷樹旁。

沒有血,沒有掙扎的痕跡。

她安靜地閉著眼睛,像是終於睡了一場安穩的覺,一生六十年沒敢睡踏實的覺。

我拖著像被重物碾過一樣的身體,朝奶奶撲了過去。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

在黑暗中,我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我的爺爺,那個一輩子沉默、眼神死寂,唯有在看到我時,眼裡才會閃過一絲光亮的老人。

每年清明,他都會獨自來到後山,帶著一束小小的野花,放在坡邊,一坐就是大半天。

村裡人都知道,奶奶也知道,他是在唸著早逝的阿秀。

可沒人知道,他種下的不是紀念,是囚籠。

老槐樹,是爺爺親手栽種在阿秀的墳邊上的。

六十年前,阿秀滾下山坡,怨氣不散。

魂魄被困在荒坡裡,走不出去。

09

爺爺找到她時,她的魂魄還穿著那身紅衣,手裡攥著他曾經隨口提過的、山裡最香的野花。

痴痴地等。

他沒敢告訴奶奶,也沒敢告訴任何人。

他怕她魂飛魄散,怕她轉世投胎,再也不見。

於是,他偷偷栽下這棵槐樹。

——槐樹聚陰,能困魂,能鎖怨。

能把一個人的魂魄,牢牢釘在原地,永世不離。

他要留住她。

哪怕是以囚禁的方式。

每年清明,爺爺帶來的不是祭奠的花,是喂魂的香。

他坐在樹下,低聲說話,說村裡的事,說奶奶的隱忍,說那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

說他在她生前沒說出口的愧疚和思念。

爺爺知道阿秀聽得到。

爺爺知道阿秀的魂魄就附在槐樹上,跟著風,繞著他轉。

爺爺的心底藏著一個更大的秘密。

這棵槐樹,以他的思念為引,以他的執念為鎖,六十年一甲子,枷鎖自開。

而開鎖之日,她的魂,便能借著他的血脈至親的身體。

重回人間。

他的那個選擇,是我。

阿秀的魂魄,在日復一日的囚禁中,喪失了自我,成了怨鬼。

老槐樹一斷,陰鎖碎裂。

阿秀的魂,終於解脫。

六十年了,她早就不怨了。

她不再是紅衣怨鬼,不再是後山孤魂,而是一縷青煙。

順著晨光,飄向天際。

而奶奶,也終於解脫了。

六十年的恨,六十年的怕,六十年的無人理解。

隨著槐樹斷裂,隨著女屍離去,全都煙消雲散了。

後山靜了。

爺爺用一棵樹,困住了她的魂。

也困住了奶奶的一生,困住了整個家的秘密。

如今樹斷魂銷。

一切,終於歸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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