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逢春_第4章 早年他父親不當事兒
早年他父親不當事兒,侯府落敗。全靠著宋濂去戰場上拼刀,爭下軍功,這才支撐起門楣。我決不能眼睜睜瞧著,他的名聲毀在你手上。」
我乖順地說道:「一切都聽母親的。」
太夫人便說道:「你隨我回侯府,有綱常倫理在,宋濂必定有所顧忌。而後你與那個姓陳的演一齣久別重逢、青梅竹馬的戲碼,讓他死心。宋濂是個驕傲的性格,必不會強求你。等事態平息,我送你到江南別院,你想怎麼過便怎麼過。有侯府做靠山,無人再敢欺你。」
這樣天大的好事,我自然是要答應的。
太夫人見我答應得乾脆,疑心地看著我道:「你對宋濂當真毫無真情?」
啊?
我聽到這話,懵懵地問道:「您想讓我對他有情,還是無情呀?」
太夫人來找我,必是想讓我對宋濂無情。
可她這樣語氣複雜,又好像要讓我有情。
我揣摩不出她的意思,實在不好編啊。
太夫人一臉頭疼,揮揮手讓我走。
我聽見她長長地嘆口氣,自言自語道:「竟是個空心美人,誰愛上她,可慘了。還好宋濂生性驕傲,不會耽於情愛。只要聞櫻放手,他絕不會追。一切都來得及……」
我捂著自己撲通撲通的心口。
心想,太夫人胡說!
我的心口熱乎乎的,可暖和了!
07
回侯府之前,我得狠狠地讓宋濂傷心,找個藉口離開。
我看過的話本子極多,知道最能夠傷人的戲碼便是嫌貧愛富。
男人的自尊心像狗的尾巴,一碰就炸了,經不起一點點刺激。
於是,我整日開始找茬。
宋濂晨起練劍回來。
我瞧著他渾身是汗的模樣,對他冷笑道:「宋濂,你覺得自己配得上我嗎?」
宋濂目光在我臉上巡視一圈,問我:「早膳不合口味?衣裳穿膩了?還是山裡待得太悶?正好,我打算帶你去城郊轉轉。我……」
他見我始終冷著臉,停下話頭。
宋濂去洗漱一番,換了一身衣裳。
他低頭捧住我的臉說道:「好乖乖,昨夜是我不該再要第三回的,我保證沒有下次。」
宋濂指了指手腕上的牙印,低聲說:「可你也沒讓我好過不是?給我抓得青青紫紫的。」
我想起昨夜被他壓在梳妝檯上,抬頭就是銅鏡。
臉上一熱,差點就繃不住了。
我推開他,冷淡地說道:「其實,你也知道,我跟你只是玩玩而已。否則的話,我為何不肯嫁給你,無名無分地跟你在一起廝混。」
宋濂眼底的笑意一下子就消散了。
他喉結滾動,似乎是壓抑著某種情緒。
我瞧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捏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便知道這話,絕對是戳中了他的心。
我再接再厲,輕佻地說道:「世間女子最在意名分,可我卻不要,只因為我從未想過與你長相廝守。我在這山裡,本就是為亡夫祈福,希望他早登極樂。如今清修的日子夠了,我要歸家了。你這山野莽夫,配不上我。」
宋濂一拳砸在桌上,語氣沉沉,怒笑道:「清修?寧桃,你在我床上哭哭啼啼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惦記你那個死了八千年的亡夫呢!」
我糾正他:「少胡說,我亡夫不過才病逝一年多。總之,你這等山野莽夫,雖然小有家財,卻也配不上我。我跟你出了這莊子,就再無瓜葛。以你的身份,你我往後也無緣相見。就此別過吧。
」
太夫人說宋濂這人一向驕傲,從不肯向別人低頭。
我把話說得這樣絕,必定能順利離開。
我來時孑然一身,走時也不會帶走他一件衣裳。
只穿著一年多前的那件舊衣。
宋濂見我決絕,忽然問道:「你這名字也是假的?」
我不語。
宋濂自言自語:「難怪,我什麼都查不到。」
我要走。
這次他沒攔著我。
我聽到宋濂在身後問我:「寧桃,我只問你一句,你的名字是假的,那你的心呢?」
怎麼一個兩個,都喜歡問這些無聊的問題。
寧桃是我孃親跟親爹爹給我取的名字。
她最喜歡桃樹,覺得開花時清豔,結果時脆甜,桃膠還能熬藥,很是實在。
不想嬌嬌弱弱的櫻花,風一吹,就散了。
可我那個姓聞的後爹喜歡櫻花,我便只能叫這個名字。
現在跟宋濂在一起,寧桃這個名字,便是真的。
而我,也是真的。
我扭頭看他,認真地說道:「我的心自然是真的。」
宋濂年輕力壯,長相冷峻。
雖然性子有些粗野,可待我極為妥帖。
我享受他的好,這心自然真。
可這話說出來,宋濂卻不見高興。
他仰起頭,擺擺手,似乎已經不想再跟我多說一個字。
08
我回到侯府以後,對太夫人信誓旦旦地說道:「世子現在看見我絕對恨不得刀了我!這個時候讓承恩郡主去安慰他、療愈他,保證他們兩個人將來琴瑟和鳴。」
我本以為完成了太夫人交代的任務,她會很高興。
可她只是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太夫人摸了摸我的臉頰,問我:「聞櫻,宋濂另娶他人,你不會傷心嗎?」
這話,我聽了恍恍惚惚。
很多年前,我好像也這樣問過我孃親。
我問:「孃親,爹爹又納了妾,你傷心嗎?」
孃親撥弄著琵琶,笑笑:「我有什麼好傷心的,他不短缺我的吃穿,不虧待我的乖女兒,便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