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逢春_第2章 還是半夜被人吵醒的
還是半夜被人吵醒的。
門外傳來一個暴躁的聲音。
他冷笑道:「像他這樣的老東西,死了正好!祖母您也是吃齋唸佛,腦子不機靈了。平白無故找個小姑娘來受罪!」
我聽到門外的爭執,打了個哈欠。
這宋世子的名聲很不好,聽說不孝不悌,是個混世魔王。
沒想到他今日竟然為我說話。
不知道太夫人說了什麼。
世子又說:「放到山上住些時日,等事情平息下來,再給她一些錢財放她歸家。」
我困得不行,乾脆脫了外衣,裹著被子舒舒服服地睡去了。
醒來時,太夫人站在我面前。
她看清楚我的長相後,一臉頭疼。
太夫人身邊的嬤嬤說道:「世子往這邊來了。」
太夫人驚慌地擺擺手說道:「快快快!把她送走!就依世子所說,送她到庵裡清修。」
03
我被匆匆忙忙送到尼姑庵裡,侯府連個下人都沒有派給我。
庵堂建在山坳裡,只有幾個老尼在苦修。
一日兩餐,只有些清淡的食物。
我每日餓得頭暈眼花,過了半個月,實在受不住,打算下山去買點吃食。
誰知迷了路,在山裡轉圈圈。
又餓又累時,我一屁股坐在了樹下。
我擦著眼淚發誓:「若現在有人能救救我,我願意讓他到侯府享受榮華富貴。」
可老天沒應。
後來我實在餓得受不住。
豁出去了。
戀戀不捨地摸摸自己的臉,「若此時有人能救我,我就給他做娘子。」
還是沒人應。
唉,看來老天覺得這福分太大,無人能夠承受。
我真的要餓暈了。
我自暴自棄地說:「現在來個人救我!我就給他當娘!」
結果話音剛落,宋濂便出現了。
他當時赤著上身,腳踩長靴,手挽著弓箭,身上一股子血??氣。
他瞧著我,緩慢地摩挲著手裡的弓。
我強打著精神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朝他走過去。
撞入他懷裡時,他身體有些僵硬,手掌鉗制住我的肩膀。
宋濂語氣重重地說道:「你別想勾引我,我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
我拿到他腰間布袋裡的肉餅,立刻跑開幾步,躲在樹後面吃了起來。
由於吃得太急,我被噎得咳嗽幾聲。
宋濂皺著眉頭,遞過了他的水囊。
我看著他身上都是汗的髒樣,猶豫了一下,沒有接。
宋濂看出了我的嫌棄,直接氣笑了:「那你噎死得了!」
這人,說話怪難聽的。
我吃了半個肉餅,吃不下了。
默默地包好,放在了地上,又放了三文錢。
要走時,宋濂叫住我:「那個誰……」
我扭頭看他。
他卻又不說話。
我走了幾步,他追上來。
在我不解的目光下。
宋濂清清嗓子說道:「此處偏僻,容易遇到歹人,我送你回去。」
說到歹人。
我吃飽了,腦子也清晰了。
我警惕地看著他說道:「我……我婆婆在此處上香!我們還帶著好些家丁僕婦……」
宋濂一拳砸在樹上,截斷了我的話:「你嫁人了?!」
我被他嚇一跳,下意識地說道:「是,是啊,我夫君雖然死了,但我……」
宋濂又沒讓我說完。
他摸摸拳頭,露出個笑容:「哦,死了。嚇到你了吧?我名叫宋濂,在此處有個莊子,你去歇歇腳如何?」
我聽到他的名字。
心裡一個咯噔。
宋濂,這不就是侯府世子的名字嗎?
想起他之前在門外說的話,我便知道他不是個壞人。
我又實在過得淒冷,便乖乖點點頭說道:「好的,我跟你走。
」
04
誠如我所想,宋濂是個不錯的人。
他將我安置在一間明亮舒適的房間中,還準備了熱水讓我沐浴更衣。
宅子裡只有幾個僕婦,都是些沉默寡言之人。
宋濂將我放下,便不知所蹤。
我說要走,僕婦卻只是恭敬地說:「公子沒發話,老奴無法做主。」
我好奇地問道:「他去哪裡了?」
僕婦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公子說要去證明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個好色之徒。」
這話說得奇奇怪怪,我也沒有深究。
僕婦將我伺候得極好,每日給我漂亮的衣裳。
睡覺時用薰香將我的被子暖得香香的。
一日三餐,都不重樣。
我每日睡到午時,起來吃飯、散步,日子過得清淨極了。
一住便是兩個多月。
夏末時,宋濂回來了。
那日,我正坐在亭子裡喝茶看雨。
遠遠地瞧見宋濂撐著一把傘走過來。
一陣風吹過,他的傘掀翻了。
宋濂嫌麻煩,索性丟了傘,淋著雨一路朝我疾行過來。
他身上沾染著雨水,沒往我這邊走。
只是站在亭子邊緣問我:「聽說你要走?」
我不想走,這裡的日子可比尼姑庵強多了。
我目光一轉,掃量一下宋濂。
心裡打定主意,先跟這個便宜兒子套套近乎。
然後揭露身份,讓他把我留在莊子裡。
見他渾身是水。
我立馬拿出帕子,起身過去,關心地說道:「快入秋了,雨水寒涼,趕緊擦擦吧,擔心風寒。」
宋濂盯著我,微微低下頭,低聲說:「我瞧不見哪裡溼了,你幫我擦擦。」
我納悶地說道:「看不見,還感覺不到嗎?」
這世子,莫不是個傻子。
我好心地把手帕遞給他,耐心地說道:「臉上頭上都是水,擦了以後,公子去喝一杯熱茶,換身乾淨的衣裳吧。
」
宋濂捏著帕子,盯著我慢吞吞地擦著,問我:「聽嬤嬤說,你守寡多時,婆母苛待,也回不去孃家,這才躲到山裡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