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離婚那天爭房子爭車，沒人爭我_第4章 那時候沒人要我
那時候沒人要我。
現在只有我在這裡。
手術很成功。
奶奶從麻醉裡醒過來，看見我，笑了。
“你怎麼回來了？耽誤課……”
“不耽誤。”
我握著她的手。
“奶奶，你好好養。其他的不用管。”
她點頭。
然後問了一句。
“你爸來了嗎？”
我沒說話。
她看了看我的表情。
沒再問了。
下午，爸來了。
手裡拎著一箱牛奶。
“媽，怎麼樣？”
他湊到床邊，表情很擔憂。
“手術很順利。”奶奶說。
“那就好。”他鬆了口氣。
然後轉向我。
“手術費多少？”
“你別管了。”
“什麼叫我別管了？那是我媽！”
他提高了聲音。
護士在門口看了一眼。
我沒說話。
他壓低了聲音：“你這孩子，我也沒說不給——”
“三天前我打電話問你要的。你說手頭緊。”
“我當時確實——”
“三萬。你說拿不出來。”
他不說話了。
“培訓班裝修花了多少？”
“那是投資——”
“十五萬。給別人的兒子開培訓班，十五萬。你親媽做手術，三萬拿不出來。”
他的臉漲得通紅。
“你——”
“牛奶放下吧。”
我看著他。
“六十塊的牛奶你倒捨得買。”
他站在那裡，嘴張了張，說不出話。
奶奶在病床上急了：“別吵了，別吵了……”
“奶奶，你別急。”
我轉向她。
“我不跟他吵。”
我又看了爸一眼。
“你想走就走吧。反正你一直都很忙。”
他站了一會兒，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
“媽，你好好養。我……我下次再來。”
他走了。
奶奶看著門口，嘆了口氣。
“他也不容易……”
“奶奶。”
我聲音很輕。
“你記了十年的賬。七十三次寫‘兒子沒轉錢，我墊’。”
她愣住了。
“你看過那個本子？”
“看過。”
我看著她。
“你還覺得他不容易？”
奶奶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摸了摸我的手。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在醫院陪床。
奶奶睡著了，我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手機震了一下。
是爸發的微信。
“你剛才說話太過分了。當著你奶奶的面。”
我沒回。
他又發：“我也不是不管你奶奶，我確實有難處——”
我沒回。
他發了第三條：“你這孩子，跟你媽一樣。”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跟我媽一樣？
我媽？
那個發朋友圈叫別人小公主、三年沒看過我一次的人？
我打字——
“你確定要提她？”
他沒再回了。
9.
大二。
我拿了國家獎學金。
八千塊。
我全寄給了奶奶。
“奶奶，你拿著。以後你的醫藥費我來。”
奶奶在電話裡哭得說不出話。
同一個月，爸的培訓班黃了。
繼子不好好學習，合夥人撤資，貸款還不上。
他打電話來了。
不是來關心我的。
“那個……你能不能跟你奶奶說說，把房子……”
“你又要打奶奶房子的主意？”
“不是打主意！是週轉！還完貸款就還——”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上次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上次是給別人的兒子開培訓班。這次是培訓班倒閉了要還債。哪次是為了你親媽？哪次是為了你親女兒？”
他沉默了。
“我不會讓你動奶奶的房子。”
“你——”
“還有，上次你想過戶我沒簽字。你揹著奶奶又去找了村裡的人，是不是？”
他又沉默了。
“奶奶不知道。但我知道。”
我聲音很平。
“你要是再打那套房子的主意，我報警。”
“你敢——”
“侵佔老人財產。你自己查查夠不夠立案。”
電話掛了。
那天晚上，媽發來了一條朋友圈。
“小公主兩歲啦！生日快樂！媽媽愛你！”
配圖是一個更大的蛋糕。
更大的公主裙。
更多的氣球。
小公主兩歲。
也就是說，從六歲到八歲。
兩年了。
媽在朋友圈裡發了四十多條關於小公主的動態。
關於我的——
零。
我截了一張圖。
存在手機裡。
有一天會用到的。
暑假，我沒回家。
在學校做實習。
接了一個專案，賺了一萬二。
八千寄給奶奶。四千留著當下學期的生活費。
爸發微信：“暑假怎麼不回來？你奶奶想你。”
他說的是“你奶奶想你”。
不是“我想你”。
我回：“忙。”
他說：“國慶回來吧。家裡聚一聚。”
家裡？
哪個家？
奶奶的六樓老房子？
還是你和繼子住的三室一廳電梯房？
“再說吧。”
我關掉了手機。
10.
大三。
奶奶第二次住院。
這次是心臟。
冠心病。需要做支架手術。
費用八萬。
我獎學金加實習攢了三萬。
還差五萬。
我打電話給爸。
這次我沒說“奶奶需要錢”。
我說的是——
“你要是不出這五萬，我就把奶奶的賬本發到家族群裡。”
他愣了。
“什麼賬本？”
“奶奶記了十年的賬本。每一筆都有。你給了多少，她墊了多少，你幾個月沒轉錢，她怎麼跟你要都要不來。七十三次，‘兒子沒轉錢，我墊。’”
電話那頭安靜了。
“還有你和阿姨在親戚面前說的那些話。你以為我不知道？”
“什麼話——”
“你跟二伯說‘這孩子跟誰都行，反正我養不了’。”
“我沒——”
“你跟三叔說‘她跟她奶奶過挺好的，我再去攪合反而不好’。”
“那是——”
“錄音我都有。”
我沒有錄音。
但他不知道。
“五萬。三天內。”
他沉默了很久。
“你……變了。”
“是你讓我變的。”
三天後，五萬到賬。
奶奶做了手術。
很成功。
這一次，爸來了醫院。
但他這次來，不止是看奶奶。
他還帶了親戚。
二伯、三叔、大姑。
他們一起來的。
我站在病房裡，看著這陣仗。
“怎麼這麼多人？”
爸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在，有個事……正好說一下。”
他看著我，眼神有點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