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離婚那天爭房子爭車，沒人爭我_第2章 我沒問
我沒問。
問了也沒用。
4.
我成績很好。
不是因為聰明。
是因為除了學習，我沒別的指望。
爸不管我。媽不要我。
我只有奶奶。
奶奶不可能養我一輩子。
我必須自己考出去。
初中全校第三。
中考全區第十二。
進了市裡最好的高中。
奶奶那天特別高興，買了一隻雞燉湯。
“我孫女有出息。”
她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天我喝了三碗雞湯。
我爸發了一條微信：“聽說你考得不錯，加油。”
沒有紅包。沒有獎勵。沒有“我來接你出去吃一頓”。
七個字。
我回了一個“嗯”。
高中三年，我住校。
每兩週回一次奶奶家。
每次回去，奶奶都會做紅燒肉。
還是四塊肉，剩下全是土豆。
但我已經不信“奶奶不愛吃肉”了。
我會把肉夾到她碗裡。
“你吃。”
她又夾回來。
“你長身體，你吃。”
我們推了三個來回。
最後她吃了一塊。
那一塊肉，她嚼了很久。
高二那年，爸來學校找過我一次。
不是看我。
是讓我籤一個字。
他要把奶奶名下的那套老房子過戶到他名下。
“你籤個字就行，走個手續。”
我看著那張紙。
“這是奶奶的房子。”
“奶奶同意了。”
“她同意了？”
“嗯。”
我沒簽。
“我問問奶奶。”
回去一問，奶奶嘆了口氣。
“你爸說要用房子做生意貸款。”
“他做什麼生意？”
奶奶沒說話。
後來我知道了。
他要給新阿姨的兒子開一個培訓班。
用奶奶的房子抵押貸款。
給別人的兒子。
用我奶奶的房子。
我打電話給他。
“我不籤。”
他急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不懂事？”
我握著手機，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
“你用奶奶的房子給別人的兒子開培訓班，你跟我說我不懂事？”
他沉默了。
“那是你奶奶同意的。”
“奶奶同意是因為你是她兒子。但這房子以後是奶奶的退路，你想過嗎？”
他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
我翻出一個本子，開始記賬。
從十二歲到現在，爸一共給了多少錢。
媽一共給了多少錢。
奶奶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錢。
我一筆一筆算。
算到最後，我發現——
奶奶有一個本子，和我記的幾乎一樣。
她記得比我更詳細。
每一筆都寫著日期、金額、用途。
最後面，用紅筆寫了一行字：
“兒子本月未轉錢。我墊。”
這句話，出現了七十三次。
七十三次。
5.
高三那年，我拿到了模考全市第五的成績。
老師說：“你衝一衝，985穩的。”
那天我特別高興。
回家跟奶奶說。
奶奶高興得哭了。
“我孫女有出息，有出息……”
她擦著眼淚，去廚房。
“今天做紅燒肉。”
那天的紅燒肉，有六塊肉。
我知道，這是奶奶能給我的最高規格。
第二天是週末。
我拿著成績單，想了很久，給爸發了一條微信。
“我模考全市第五。”
他回得很快：“好的，加油！”
三個字。一個標點。一個表情。
我又發了一條：“高考完你能來嗎？”
他隔了十分鐘回：“到時候看看。”
我沒再說話。
開啟媽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
“小公主今天幼兒園畢業啦！媽媽給你準備了大驚喜！”
配圖是一個巨大的粉色蛋糕。
蛋糕上寫著：
“媽媽永遠愛你。”
我看著那行字。
媽媽永遠愛你。
哪個你？
我關掉手機。
沒哭。
已經過了會哭的年紀了。
那天晚上，我給自己寫了一句話，貼在書桌前——
“考出去。不靠任何人。”
從那天起，每天學到凌晨一點。
奶奶心疼，每晚十一點給我送一杯熱牛奶。
她不說話，放下杯子就走。
怕打擾我。
六月。高考。
考完最後一科，我走出考場。
校門口全是家長。
舉著花的，舉著橫幅的，又哭又笑的。
我在人群裡找了一圈。
沒有我爸。
沒有我媽。
只有奶奶。
她站在校門口最邊上，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
“渴了吧？奶奶給你灌了綠豆湯。”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甜的。
她放了很多糖。
周圍的家長抱著自己的孩子，又哭又笑。
奶奶站在那裡，笑著看我。
她的頭髮比三年前更白了。
背更駝了。
我喝完綠豆湯，看著她。
“奶奶。”
“嗯？”
“我能抱你一下嗎？”
她愣了一下。
然後張開胳膊。
我抱住她。
她很矮。很瘦。很輕。
她拍著我的背。
“好了好了，回家吃飯。奶奶做了紅燒肉。”
6.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
全省第八十七名。
夠上任何一所985。
班主任打電話來恭喜。
奶奶高興得不知道該做什麼好，在廚房轉了三圈，最後做了一桌子菜。
還是紅燒肉、白菜、土豆。
但那天的肉多了。
滿滿一碗。
“今天不省了。”她說。
我吃著肉，笑了。
爸的微信來了。
“聽說你考得不錯？爸為你驕傲！”
他發了一個兩百塊的紅包。
兩百塊。
全省第八十七名。
兩百塊。
他給繼子的培訓班投了十五萬。
給我，兩百塊。
我沒領。
過了二十四小時，紅包退了回去。
他又發：“怎麼不收？”
我沒回。
媽的電話也來了。
“寶貝，媽媽聽說你考得特別好！媽媽就知道你行！”
她的聲音很激動。
“你想報哪個學校？媽媽給你參考參考。”
我拿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你幾年沒打過電話了？”
她愣了一下。
“媽媽忙……”
“兩年零四個月。”
“……”
“上次你打電話是前年過年。轉了五百塊紅包。去年過年連紅包都沒有。”
“媽媽那段時間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