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清梨_第4章 不過不安心也得安心了

不過不安心也得安心了，李程景這貨實在太一板一眼了，不成婚是真不讓吃，我總不能寡一輩子吧？

我打算這幾天就準備起來，跟他把婚事落實了，早點過上沒羞沒臊的好日子！

第二天我正在後廚煮豆漿，李程景突然風風火火闖進來。

「京中突然傳來訊息，裴商護駕有功，連升三級，晉封護國公。」

「而且他終於要續絃啦！娶你嫡姐沈清歡為妻，雙喜臨門。」

這下我徹底放心了，原來之前不娶，是為了等加官進爵，給她更大的體面。

他過得好自然就沒時間找我的事，我也能踏實度日。

「李程景，洗洗乾淨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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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李程景的頭婚，他還是挺當回事兒的，特地去廟裡算了個良辰吉日。

當天一大早，我們就拿著婚書去官府蓋印。

在這裡我們對外本來就是夫妻相稱，所以就沒再辦婚宴了，也省了不少錢。

省下的錢買了兩罈子好酒。

「過完今天你可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了，以後可要好好待我！」

李程景喝得臉色酡紅，眉眼彎彎。

他今日特地穿了一襲紅衣，襯得面若桃李，眼下再添上三分醉意，整個人像只披著書生皮的狐貍精。

我打心眼裡愛了！

我大口吃燒雞，往李程景嘴裡也塞了不少。

「多吃點！」

「吃飽了待會兒才有力氣！」

讀書人好面子，在這種事情上總放不開，一聽我說這些就撇臉。

但他是個實在人，話雖不多，卻也默默添了兩大碗飯。

我們吃飽喝足，收拾了碗筷，月亮也剛上柳梢頭。

臥房裡貼著李程景親手剪的紅色窗花，龍鳳紅燭搖曳生輝。

我差一點就過上安安穩穩的小日子了。

可惜燭火熄滅之前，一群官府的人闖進我們的小院，帶走了李程景。

「你們的餛飩鋪子吃壞了人，廚子跟我們走一趟！」

我縫了三天的鴛鴦錦被，還是隻有我一個人蓋。

要等落了難，才知道外鄉人的舉步維艱。

我日夜奔走，銀子流水似的花，竟然想見他一面都不得。

最後還是一名獄卒見我日日來訪心生不忍，給我透了句底。

「姑娘，你們這怕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這案子擱在裡頭壓根就沒審，大人說要迎接遠客。」

腦袋像被豁開了一道口子，我一瞬間心領神會。

向獄卒道過謝，又給了二兩銀子。

我央求他在裡面替我關照些李程景，然後定了定心等某人來。

費了這麼大的勁來找我的麻煩，他總會來見我的。

裴商來江州的排場極大，連我這個平頭百姓都早早聽到了風聲。

據說他這次是欽差大臣，特來地方監察要案。

我這點事自然扯不上要案，但是他一來，終於可以升堂審判了。

平時十兩金都送不進一碗飯，這回二兩碎銀竟然就見到了定國公。

9

我沒有力氣再去嘲諷這一切，拿著自己寫的一紙狀書呈給他。

「我們每日賣剩的餛飩都是自己吃的，從沒吃壞過肚子。」

「指證我夫君在湯底中下藥的人也已經身體無礙，並且從未就醫，還請大人明察，早日放我夫君回來。」

他接過我遞給他的狀紙，一字一句看得認真。

「你何時能把字寫得這般工整了？」

「看來嫁給夫子，你過得不錯。」

我點頭應下。

「我不但會寫字了，還讀了很多書，學了很多道理。」

「我夫君是個很好的人，教會我很多，又會幫我幹活！」

「所以你什麼時候還他清白？沒有他我一個人很不習慣。」

裴商的脾氣這麼久也沒個長進，聽到這裡已經連假笑都維持不住了。

他扔了狀紙，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我這才看清他腰上懸掛的荷包，竟然是我最後一次見他時送給他的。

那時候想給他留個好念想，熬夜趕工，針腳錯了也不管。

現在再看真是醜呆了！

不知道他哪來的勇氣掛在身上。

「沈清梨，你不告而別，杳無音信，當真一絲愧意也沒有嗎？」

「你可知我聽聞你的死訊有多震驚？在山崖下找了你三天三夜，發現你可能是騙我的又是怎樣的慶幸和不解？」

「我們三年夫妻，我自問待你不薄，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與人私奔？他比我好嗎？」

我知道自己不該惹怒他，可人有時候是真的管不住自己的嘴。

「你憑什麼認為他不如你好呢？」

「這一年的時間我過得比在侯府三年都快樂。」

「你說待我不薄是指哪方面？你心安理得接受我的照顧，對我如履薄冰的處境視而不見，還時時嫌棄處處打壓！既然這麼看不上我，我主動騰位置不是很好嗎？為什麼這麼久了還不肯放過我？」

裴商的臉色冷了下去。

「如果我真的看不上你，豈會容你做我的正妻！」

「教你學識盼你長進成了時時嫌棄處處打壓？就算你心有不快，為何從不與我坦誠相待就一走了之？」

「你當我裴商是什麼人？讓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我覺得我與他是說不通了。

因為他並不是真的在爭辯是非，而是在賭一口氣。

他可以不要我，但不能接受我一介上不得檯面的庶女竟然敢主動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