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清梨_第5章 得罪了貴人

得罪了貴人，總是要贖罪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笑。

「那你想怎樣呢？」

「裴大人。」

10

他真的很會抓我的弱點。

我都準備好要下跪或者獻身了，反正與他三年夫妻都做了，眼下走投無路，我什麼都豁得出去。

但是他沒提這些，他不詆譭我的自尊，純拿我當苦力。

「我寫字的時候，你研墨不能停。」

「這些墨汁明明夠你寫了！」

「嗯，但是我喜歡聽研磨的聲音。」

……

「槐花糯米糕要現蒸的才好吃，你去蒸十籠。」

「這麼多你根本吃不完！」

「我可以賞給下面的人。」

……

一連十天，我是他的婢女、廚子、跑腿……

起得比雞早，幹得比牛累。

這麼搞我有點熬不住了，我真的很怕吃幹活的苦！

又一次趴在地上把鋥光瓦亮的地板擦第三遍時，我扔了抹布。

「你到底還有完沒完了？」

「有沒有痛快一點的報復方式？」

「而且你不是要娶嫡姐嗎？為何還在這兒與我糾纏不休？」

他聞言放下茶盞，氣定神閒地俯視我。

「我不會娶別人，那只是放出來的假訊息。」

「這些就受不了了嗎？那我現在給你一次機會，說一個你此刻最想達成的願望。」

「想好了再說。」

我剛剛還只想撂挑子的，可是現在他認真問我，我的願望只剩下一樣。

「我想見李程景。」

他臉上淡淡的笑意掛不住了。

「沈清梨！」

「我叫你想好了再說！」

我大聲回應他。

「我想好了！我就是想見他！」

吼完我就軟了手腳，淚流滿面。

「我是好逸惡勞，因為在沈家的時候我已經苦夠了！」

「我小娘是嫡母的貼身婢女，她成了通房後就被嫡母處處針對，臘月雪天嫡母和嫡姐在屋裡烤火吃湯圓，我和小娘要站在門外候著，雪天頭髮都結成冰，壓在頭上好重，凍得我站都站不穩。

」

「你不知道我嫁給你那天有多高興，我以為我終於要過好日子了。我會好好地報答你，給你生一個孩子，我們熱熱鬧鬧地當一家人。」

「可是無論我怎樣努力都無法讓你、還有你身邊的人滿意。你們了不起什麼啊！一個個的看不上我！只有李程景不會嫌棄我，他說我聰明勇敢，為了娶我可以天天幫我洗碗。」

「這就是我想要的安穩生活，我和他在一起比嫁給你幸福一百倍……」

他把我從地上抱起來，擁入懷裡。

「這些我也可以給你，我可以給更多！」

「以後你什麼也不用幹，我會自立門戶，讓你不用再伺候母親，不必再討任何人歡心。」

「我去給你求誥命，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我搖搖頭。

「我要不起這些，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放我走吧，否則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我和李程景都是孤兒，我們什麼都不怕的。」

裴商狠狠蹙了蹙眉，眼裡是深不見底的暗潮。

「難得你這麼堅定，可你又怎麼知道，他會與你同心？」

「我賞了他黃金萬兩、百畝良田，還有三進三出的大宅院，他已經放棄你了。」

11

我聽著裴商的話目瞪口呆。

「這些，你全都給了他嗎？」

「這算什麼？我貴為護國公，富有四海，這些不過是九牛一毛。我可以給你更多，讓你呼風喚雨，心想事成。」

那從前怎麼沒給呢？

這句話我沒問出口。

答案來得太晚，即使是對的，也已經無用。

「讓我去見他一面。」

「就算要分開，有些話總要說清楚不是嗎？」

他看我態度有所鬆動，終於答應送我去見李程景。

我們去了十里外一處小鎮，原來李程景早就不在牢裡了。

「我兌現了對他的承諾後，他便終日待在他的安樂窩，探子說他一次也沒有試圖回來找你。」

「而你還在為了見他一面給我當苦力。」

「沈清梨，這就是你給自己選的夫君？他根本不配！」

我沒吱聲，待會兒就知道配不配了。

下了馬車後，我讓裴商在門外等，自己去裡面見李程景。

李程景正在院子前耕地，豔陽高照，他揮汗如雨。

我一路小跑，撲過去抱住他的腰。

「你好像身材變好了啊！腰身更壯實了！皮膚黑了一點，顯得穩重！」

「這是在幹什麼？給我種棗樹嗎？」

「要種兩棵！中間繫繩子，讓我盪鞦韆！」

我努力說這些開心的，掩飾委屈和思念，可惜沒掩飾住，扁扁嘴就哭了。

李程景替我擦眼淚。

「別哭了！我們發財啦！」

「不管是怎麼到手的，反正成親前你問我要的東西，現在一口氣全齊活了！」

「等找個好天我再出去買菜苗，再買幾隻小雞崽，把這幾塊空著的地都種上蔬菜，再搭個雞窩！天天給你做四菜一湯嘍！」

我被他的笑意感染。

「這麼厲害呢！」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託你前夫的福！要不以後孩子出生了認他作乾爹？」

我想到門外那個等著的冤大頭，又開始嘆氣。

「他會不會刀了你啊？」

他齜開的牙猛地收回去。

「要不你勸勸他？」

「實在不行我也能認他作乾爹！」

我們倆想著近在眼前卻可能永遠也到不了的美好明天，執手相看淚眼。

「要不你趕緊的給我做頓飯吧，晚了萬一吃不上了！」

「好，我現在就做！清梨，若有萬一，照顧好自己。」

「別說這種屁話！我們都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