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清梨_第3章 她脾氣急

明月照清梨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紀小禾古代女性成長大女主言情

「她脾氣急,不好相處,但人不壞,你只要端正態度,她自然看在眼裡。」

我最煩聽這些,敷衍地點點頭,矇頭繼續睡。

裴商靜坐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悶聲說了句。

「你好久不跟我說話了。」

6

第二天醒來身體好了一些,我以要專心跟夫子上課為由謝絕了其他事。

今日是在書房授課,我大大方方給他敬了茶,認真聽講。

然後兩眼無神,腦袋空空。

「夫子,你可能不太瞭解我,我不認字。」

「怎麼會?」

他一時語塞,我只好細細道來。

我低賤的出身、陰差陽錯的婚事,以及度日如年的處境……

這些他本不該聽的,但他沒有打斷我。

說到最後我自覺悵然。

「裴商他記恨我,又不肯和離,我怕是要死了才能自由……」

「我知道我說這些很冒昧,我只是太討厭這裡的一切,又覺得你和這裡的人不一樣。」

「你別和裴商說好嗎?他給你銀子,我也有銀子,而且沒有地方使。」

說著我便掏出一張銀票來。

初春天氣仍舊寒涼,他卻穿著單薄顯舊的外衫,眼底青黑。

手上纏著繃帶,應是抄書過多所致。

看得出來,他很缺銀子。

「夫人,是想讓李某做什麼?」

夫子不愧是教書的,就是比一般人聰慧,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我想改嫁。」

「你能不能想辦法帶我逃出去?」

他沉思許久,終是點了頭,我為此預付了一百兩,仍舊歡喜。

這之後,我擺出了前所未有的謙卑姿態,敬奉婆母,勤學苦讀。

又一次挑燈夜讀到半夜時,裴商走過來合上了我的書。

「你近日究竟是怎麼了?」

「我是要你學著讀書理事,但沒有說非要立刻就學會,你在急什麼?還是對我心懷不滿,故意作此姿態?」

他一急躁就不說人話,我都習慣了。

「我只是想聽話一些。」

「到底要怎樣你們才會滿意呢?」

我滿臉求知慾地看著他,他一腔怒火歇了聲響。

最後說了句讓我驚掉下巴的蠢話。

「你最近為何不再強迫我了?」

……

他雙腿殘疾時,我確實喜歡仗著他體弱又不能動,做一些讓自己開心的小事。

但現在他傷愈了啊!

胳膊比我大腿粗的七尺男兒,我去哪裡借膽敢強迫他?

他說這種話,無非是對之前的事耿耿於懷,在藉機敲打我吧!

我趕緊認慫。

「之前冒犯你是我不對,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碰你了!」

「不然我們還是和離吧?或者對外宣稱我外出養病,再過段時間說我病死了就行!」

我語氣委婉小心,卻還是觸了他的逆鱗,他怒到極致,一把摔了桌上的茶盞。

「把我按在身??欺負時,沒想過我的腿有生之年還能治好吧?」

「等這次去宿州剿完匪,回來我們新賬舊賬一起算!」

「折磨我這麼久,想想我會怎麼報復你?」

我沒敢想,只膽戰心驚地望著他暴怒的臉。

一直到他臨行前,我才掏出個繡得歪歪扭扭的荷包給他。

「從來沒送過你什麼好東西,這個是我親手做的。」

「在外面一切小心,別再墜馬,也別再生我的氣。」

「我做事情顛三倒四,也是因為……喜歡你。」

說幾句軟話果然有用,裴商雖然一臉嫌棄,但還是把東西貼身藏進??前,算是與我和解。

「在家乖順些,錢不夠花去庫房支取,等我回來。」

我等不了啦!

七日後,我與李夫子乘坐馬車去郊外遊學,雙雙墜落山崖殞命。

7

本來是我一個人「死」的,李夫子堅持要與我一起逃跑。

我問他為何,他一臉理所當然。

「你在開我玩笑嗎?」

「我不跑,裴商能將我砍得比餃子餡兒都細膩。」

我覺得他想多了,裴商雖然雷霆手段,但也不至於暴戾嗜刀。

不過路上有個伴也是好的,我也就沒多說啥。

李夫子大名李程景,原本任職國子監,但他有個嗜賭成性的爹,敗光了家產,氣死了他娘,攪得全家雞犬不寧。

所以他最後一次替他爹擦了屁股,就和家裡斷絕了關係。

我們兩個孤家寡人,一路南下去了江州。

為了方便定居,我們扮作一對夫妻,開了一家小小的餛飩鋪子。

日子雞飛狗跳過起來。

「沈清梨,今日輪到你洗碗了!」

「你這個月已經來了三次癸水,兩次手腕酸脹,五次臨時有約,這回還有什麼藉口?」

我絞盡腦汁地思索。

「今日我心情實在不好。」

「為何?」

「因為……思念前夫?」

李程景瞪我一眼,氣鼓鼓地去廚房忙活了。

這些日子我們吃住都在一起,我又是個貪慕美色的,無事便勾勾搭搭。

經過不懈努力,他已經上鉤了。

不過他始終介意我不肯給他名分,一直守身如玉。

我看得著吃不著,一有機會就往死裡氣他!

其實不是我不肯成婚。

這些日子我花了不少銀子打點,想給自己登記個新的戶籍,但是最近幾年流民太多,官府查這個查得很嚴,想成婚只能用自己真實的身份。

按理說我都「死」了一年了,江州離京城相距甚遠,裴商應該也不會追查這個。

但我經過多方打聽,裴商自我死後至今沒有續絃,也不曾公開為我辦過喪事,我總是覺得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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