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年,我嫁給了全村最狠的男人_第4章 但她沒算準我

但她沒算準我。

幾天後我在收拾王德貴老婆扔在院子裡的髒衣服時,從她外套口袋裡掉出一封信。

婆婆寫的。字歪歪扭扭但內容清楚:

“貴哥,佔山果園一年掙不少錢,你回來爭一爭,分到了咱們五五開。他媳婦懷了崽,你賴到她生孩子的時候,到時候好說話。”

我把信揣好。找了村長,第二天開調解會,把陳德厚也請來了。

王德貴一開始還嬉皮笑臉,直到我當眾唸了那封信。

陳德厚柺棍戳了三下。“好哇!我說我那弟妹怎麼安靜了一陣子!”

村長當場拍板——王德貴三天內離開,果園是王佔山個人合法財產。

王德貴走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只有被看穿底牌後的狼狽。後來聽說他回省城做小買賣賠了個底朝天,再沒臉回來。

送走瘟神,王佔山靠在院門上。

“秀芹。”

“嗯。”

“你比我厲害。”

“那當然。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嫁給你。就是為了罩著你的。”

他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背過身假裝看果樹。

可我看見他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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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八月十五,中秋。

三胞胎。早產了半個月,孩子們偏小但都爭氣,哭聲一個比一個嘹亮。大的四斤二兩,老二三斤八兩,閨女三斤五兩。

在縣醫院的暖箱裡養了整整十天,三個小的才一個個撤了出來。

王佔山在產房外等了十一個小時,據說中間暈過去一次被護士掐人中掐醒的。

護士把三個裹成蠶蛹似的小人遞到他面前,他兩隻手不知道該伸出哪隻。

“你倒是接啊!”

“我……手髒……”

他在褲腿上搓了又搓,終於顫顫巍巍接過大兒子。

低頭看了三秒,然後哭了。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抱著個四斤重的嬰兒在走廊裡嚎啕大哭。

老大王一山,老二王一林,閨女王一禾。山林禾,都是土裡長出來的東西。

出院回村那天路兩邊站滿了人。三胞胎的訊息傳遍十里八鄉,好多人從外村趕來看。

在人群最外圍,婆婆站在自家院門口遠遠看著。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

陳有糧站在她身後,看著王佔山懷裡的孩子看了很久。

滿月酒那天,院門外忽然響起一陣吵鬧。

婆婆來了。穿著發白的棉襖,手裡攥著一個布包袱。

“秀芹!那是我陳家的種!你不能不讓我看!”

全場安靜了。

王佔山放下酒碗要往外走,我攔住了他。“我來。”

我走到院門口面對她。

“陳嬸子。這三個孩子姓王,他們的爹是王佔山,媽是我。跟你們陳家沒有一絲關係。”

“你放屁!你嫁進陳家三年——”

“陳嬸子。三年裡你兒子碰過我嗎?”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把她釘在原地。

她手裡的布包袱掉在地上。散開了,裡面是一雙虎頭鞋,針腳歪歪扭扭的。

王佔山彎腰撿起來拍了拍土,放在院門口石墩上。然後扶著她的胳膊把她送到門外。

“陳嬸子,鞋收下了。但以後別再來了。”

她彎著腰一步一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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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孩子們半歲的時候,我開始了創業的第一步。

前世在縣城打零工,我在果品加工廠幹過兩年。供銷社櫃檯上一小包果脯賣一塊八,收購鮮果才幾分錢一斤。中間的差價大得驚人。

我找到縣供銷社副主任老孫頭,掏出自己試做的山楂果脯。

老孫頭拈了一塊,嚼了嚼。又拈了一塊。

“這個味道……不比省城廠子的差。一斤多少錢?”

“一塊二。”

“你咋不去搶。”

“孫叔,你從省城進貨到手成本至少一塊。我給你一塊二你轉手一塊八。我離得近缺貨隨時送。”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先來五十斤試試。”

第一批五十斤,我提著竹筐送到供銷社的櫃檯上。

售貨員嫌棄地翻了翻,隨手擱在最角落的貨架上。我什麼也沒說,回了家。

三天後老孫頭打電話到大隊部讓人找我。

“你那五十斤三天就賣光了!趕緊再送!”

我去取錢的時候,售貨員已經把果脯從角落挪到了櫃檯正中間最好的位置。

一百斤。兩百斤。到了年底鋪到了相鄰三個縣。

我在大隊部旁邊租了間空房子當作坊,招了第一批十五個女工。一天五毛錢工錢管一頓午飯。

第一天來了三個。第三天八個。第七天十五個。

她們坐在棚子底下去核、切片、醃漬、晾曬,手裡忙著活兒嘴裡聊著天,笑聲從早晨響到日落。

王佔山的果園也沒閒著。我拿出攢下來的三百二十塊,讓他去承包了隔壁王家溝四十畝荒坡全種果樹。三百二十塊只夠先交承包錢,剩下的樹苗和肥料,王佔山又去信用社借了一筆。

他把承包合同揣進懷裡,跟揣結婚證一樣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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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作坊開到第二年,風向又變了。

這次不是婆婆出的招。

是全村人自己傳起來的。

“那三個娃,長得一點也不像王佔山。”

三胞胎一歲半了。老大一山方臉濃眉確實像他爹。可老二一林和小一禾都偏白淨瘦小,尤其一禾那雙圓眼睛,有人說“跟陳有糧小時候一模一樣”。

這話傳得比婆婆之前任何一次造謠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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