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年,我嫁給了全村最狠的男人_第1章 1984年
1984年,我嫁給陳家三年沒開懷,婆婆拎著一壺燒酒摔在我面前。
“秀芹,你男人不行這事全村都知道,我不怪你。”
“但陳家三代單傳,不能斷在我手裡。”
她從兜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條,上面寫著隔壁大隊六個光棍的名字。
“你自己挑一個,悄悄把種借了,生下來算我陳家的。”
我男人陳有糧就坐在灶臺邊,一聲不吭地往灶膛裡添柴,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知道。他從頭到尾都知道。
前世我咬碎了牙認了命,借了隔壁劉跛子的種,生下一個兒子。
婆婆抱走了孩子,轉頭就把我送回了孃家,說我“傷風敗俗不配進陳家門”。
而陳有糧,自始至終沒替我說過一個字。
這輩子我把那張紙條撕了個粉碎。
“借種?行啊。”
“但我自己挑人,你們陳家管不著。”
我摔門而出的那晚,撞見了村裡人人避之不及的王佔山。
他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狠人。
九個月後,我一胎生了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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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婆婆以為我會像從前一樣哭。
但我把紙條撕碎的時候,她整個人僵住了。
碎紙片落在地上,有一片沾了灶臺上的油,黏在她布鞋面上。
“秦秀芹,你犯什麼渾?”
我沒理她,轉身進了裡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嫁過來三年,我的全部家當就是一床我媽給絮的棉被,一個搪瓷缸子,半袋從孃家偷偷揹來的紅薯幹。
陳有糧終於從灶臺邊站起來了。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秀芹,你聽媽的話。”
我蹲在地上卷棉被,頭都沒抬。
“你媽讓你老婆去跟別的男人睡覺,你就一句“聽媽的話”?”
他沉默了兩秒。“那你想怎麼辦?我這個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他十五歲發高燒燒壞了根子,不光不能生,連夫妻的事也不成。
他媽瞞著這事給他說了親,媒人也瞞著,我爹媽更不知道。
等我嫁過來才發現,一切都晚了。
前世我認命了。
可後來呢?我拿命生下來的孩子,婆婆抱走了。
我的名聲,全村人踩爛了。
而陳有糧在我被趕出門的那天,甚至沒有從堂屋裡走出來。
所以這輩子,我把棉被卷好,紅薯幹裝進布袋,搪瓷缸子往腰上一別。
“陳有糧,你既然不行,當初就不該娶我。娶了我又不肯說實話,讓我白等三年。現在你媽要我去借種,你連句反對的話都沒有。那行,我走。”
婆婆衝出來攔我。
“出了這個門別想再回來!離了陳家你秦秀芹就是個沒人要的廢物!”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前世她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我卻一直覺得她高大得不可逾越。
如今再看,不過是個乾癟的、把兒媳當成下崽工具的老太婆。
“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繞開她走了。
冬天的風像刀子割臉,月亮很亮,照得路面上的冰碴子一閃一閃的。
走到村口老槐樹底下的時候,我看見一個人蹲在那兒。
黑暗裡,一點火星子忽明忽暗。
那人偏過頭來看我。月光底下,我看清了他的臉。
王佔山。
全村人喊他“王閻王”。
2
關於王佔山,紅旗大隊有三句話流傳甚廣。
第一句:王佔山的拳頭比鐵硬。
他十九歲那年,鎮上屠戶劉黑子帶了四個人來村裡收豬,故意壓價,還掀翻了一戶老太太的豬圈。
王佔山扛著鋤頭從自家果園趕過來,一個打五個。
劉黑子的左手小拇指被他生生掰斷。
從那以後,鎮上所有收豬的販子路過紅旗大隊,都會多給兩分錢一斤。
第二句:王佔山的腦子比誰都活。
分田到戶那年他把自家八畝水田全種了果樹。
村長罵他敗家,他笑嘻嘻說“三年後你來求我”。
第二年果樹沒掛果窮得揭不開鍋,跑去縣裡碼頭扛了大半年麻袋。
第三年果子掛了,趕著驢車拉到縣城去賣,一趟掙了別人一年的錢。
第三句:王佔山這輩子討不到老婆。
不是沒人說媒——一米八幾,不抽不賭,有果園。
可這人嘴太直。說第一門親,女方她爹問他一年掙多少,他說“你閨女值多少我就能掙多少”。
第二門親處得挺好,提親那天他跟女方寡母說“我娶了你閨女絕對不打,頂多吵吵架,吵完了我做飯”。
第三門親都快訂婚了,他跑去人家把嫁妝櫃子檢查了一遍說“這木料不行我給你重打”。女方她爹是木匠。
可真正讓他在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是去年秋天的事。
隔壁白楊溝的二流子李光棍喝了酒,把村裡一個上學的女娃堵在山路上。
王佔山路過聽見哭喊,從坡上跳下去把李光棍按在地上打了整整十分鐘,打得鼻青臉腫渾身沒一塊好地方。
打完拖到白楊溝大隊部門口,當著所有人說——
“下次誰再碰這個村的女人和娃,我王佔山把他的腿卸了餵狗。”
此刻他就蹲在老槐樹底下,歪著頭打量我和我懷裡的棉被。
“半夜三更搬家呢?”
我沒說話。他看了我一會兒,把旱菸在鞋底上磕滅了站起來。
他確實高,站起來像一堵牆,擋住了身後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