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年,我嫁給了全村最狠的男人_第2章 陳有糧的媳婦對吧
“陳有糧的媳婦對吧?他打你了?”
“沒有。”
“那就是吵架。趕緊回去,外面冷。”
他轉身要走。
“王佔山。”
他回過頭來。
前世最後那幾年我在縣城打零工,聽人說過這個男人後來的事——承包了整座山頭搞果林,又辦了加工廠,成了這一片最早的萬元戶。
“你想不想掙更多的錢?”
他重新點上旱菸,深吸了一口。
“你到底想說啥?”
“我想跟你搭夥過日子。”
他看了我很久。
“你先到我家坐會兒。外面冷,凍死了就搭不了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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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他給我倒了杯熱水,坐在對面也不催,安安靜靜抽旱菸。
“你不問問我為什麼要跟你搭夥?”
“你肯定有你的理由。但我得先搞清楚——你和陳有糧到底算完了沒有?”
“算完了。沒領證,當初他家連登記的兩塊錢都不想花,擺了幾桌酒就算成親了。”
“沒領證就不算。”
“我不瞞你。嫁到陳家三年,不是我的問題。他那場高燒傷了根本,連夫妻的事都不成,更別說孩子。他媽逼我去借種,我不幹。我要是跟了你,就得真真正正地跟。不是借種,不是搭夥過了就散。”
王佔山盯著我看了足有一分鐘。然後站起來走到牆角,從筐子裡挑了兩個最大最紅的果子擱在我面前。
“吃一個。跑了這麼遠的路,餓了吧。”
我咬了一口,汁水又甜又涼順著嘴角流下來。
“秦秀芹,我擱這兒光棍了二十七年,總算有個女人主動找上門了。你說的這些我答應。但有一個條件——你得跟我領證。正正經經去鄉政府領。”
那晚我睡在西屋,門從裡面拴著。兩條狗一左一右趴在門口,像兩個自作主張上崗的衛兵。
我躺在黑暗裡,肚子裡還殘留著果子的甜味。那是我來到這世上二十六年,頭一次覺得日子好像有盼頭了。
第二天一早院門差點被砸爛。
門外三個人。婆婆,陳有糧,還有陳家大伯——紅旗大隊老支書陳德厚。
陳德厚六十多歲,說話比村長都管用。
“王佔山,你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你爹孃在地底下知不知道?”
王佔山靠在門框上。“陳叔,第一,沒領證就不算明媒正娶。第二,她是自己走來的。第三——您要是真覺得傷風敗俗,不如先問問您弟妹,昨晚逼著侄媳婦去跟別的男人借種的事,算不算傷風敗俗?”
陳德厚的臉色變了。
“六個名字。”我從屋裡走出來,“劉跛子、趙老三、孫麻子、錢大柱、周禿子、楊四。她寫在紙條上讓我挑。陳叔,這六個名字我背得比課文還熟,您要不要我在全村人面前再背一遍?”
陳德厚的柺棍重重戳在地上。
“丟人!”
他指著婆婆罵完,只留了一句。
“秦家丫頭,是我們陳家對不住你。你的路,你自己走吧。”
陳有糧站在院門外,始終沒挪動一步。
“秀芹,你真的不回來了?”
我沒有回答。
轉身進了院子,王佔山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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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領證那天下著小雪。
鄉政府的小張同志給我們辦的手續。紅本本上貼著兩張黑白照片,我頭髮被風吹得亂,王佔山表情僵硬——他說這輩子沒拍過照。
可攥著紅本本出大門的時候,他笑得特別大聲,把門口拴著的一頭驢都嚇了一跳。
回村路上他一直把紅本本揣在貼身口袋裡,時不時摸一下。
進村時正趕上散集,前面忽然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
“哎喲,這不是秀芹嘛?聽說你嫁給王瘋子了?”
張翠花。婆婆的外甥女,在村小學當代課老師。
前世就是她在全村人面前第一個喊出“秦秀芹借種”的。後來我在縣城打工,也是她四處散播我的醜事,讓每個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的過去。
她站在路邊,臉上帶著夾雜八卦和惡意的笑。
“陳家的炕還沒涼呢就跑到王瘋子炕上去了?不過你可得當心——王瘋子脾氣大,萬一不滿意你可就沒下家了。”
聲音大得方圓十米都能聽見。
王佔山站住了。偏過頭看張翠花。
“你叫啥來著?”
“張翠花——”
“哦,翠花。你在村小學教書?教語文還是算術?”
“語文——你什麼意思?”
“教語文好啊。”他從口袋裡掏出紅本本亮了一下,“翠花老師,這上面的字你應該認識。結——婚——證。法律保護的那種。造謠汙衊人家合法夫妻,我不知道教語文的老師會不會教——但公安局的同志一定會教。”
張翠花臉一陣紅一陣白,攥緊花布包轉身就走。
王佔山把紅本本揣好,牽起我的手。手很大很粗糙滿是繭子,但很熱。
“別理她那種人。”
我握緊了他的手。
有些仇這輩子有的是時間清。張翠花——只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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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嫁過來第一個月,我把他家裡外翻新了一遍。
他看著煥然一新的家發了好一會兒呆。
“我媽走得早,家裡好多年沒這個樣子了。”
說完嗓子有些啞,背過身假裝看果樹。
日子剛起了頭,婆婆的反擊就來了。
臘月二十,我去鎮上供銷社買紅紙。排在我前面的糧站會計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秦秀芹?陳嬸子昨天到處說你在陳家的時候就跟王佔山勾搭上了。
說你三年不生是因為偷偷吃了避孕的藥,就是不想給陳家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