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鳩佔鵲巢三年,我回京奪回一切_第7章 可幾紙來路不明的供詞
可幾紙來路不明的供詞,如何能當證據?”
我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於是我抬了抬手。
下一瞬,謝臨川便讓人把沈硯川押了進來。
他一身狼狽,手臂吊著繃帶,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林氏看見兒子,失聲叫了一句:“硯川!”
沈硯川卻連看都不敢看她。
他跪倒在地,聲音發顫:“父親,兒子認罪。”
“上元夜換船、開妝匣、偷印記,皆是兒子所為。”
“可兒子也是受裴世子與柳扶雪矇騙,他們說,只要長姐一死,沈家便是兒子的,扶雪也會嫁給兒子……”
柳扶雪尖聲道:“你胡說!”
我看向她,淡淡開口:“你急什麼?”
“供詞還多著。”
陸明珠立刻上前,將那些刺客的口供、別院賬房的銀票往來、裴家暗衛的押供筆錄,一樣樣擺開。
甚至連上元夜那艘畫舫夾層裡藏著的火油桶,都被抬進了廳中。
鐵證如山。
織造司主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當場便命人去請刑部與大理寺。
林氏知道事情瞞不住了,竟撲通一聲跪到父親腳邊,哭得肝腸寸斷。
“侯爺,我都是為了硯川啊!”
“昭寧遲早外嫁,沈家總要有人承繼。硯川是你唯一的兒子,我這個做孃的替他謀劃幾分,又有什麼錯!”
父親一腳踹開她,眼底盡是厭惡。
“你替他謀劃,便要拿昭寧的命去鋪路?”
“便要拿葉氏的命去填?”
林氏整個人僵住。
她怎麼也沒想到,父親連那樁舊案都知道了。
我緩緩開口:“江南穩婆的供詞,我也帶來了。”
“林氏,你當年買藥換藥,害我母親血崩而亡。如今又故技重施,想刀我奪印。你這條命,可真夠髒的。”
柳扶雪眼見林氏都保不住自己,立刻哭著撲向裴硯。
“世子,你說句話啊!你明明答應過會護著我……”
裴硯一把甩開她,臉色陰沉得幾乎滴水。
到這一步,他終於連溫雅的皮都維持不住了。
“柳扶雪,你少往我身上攀扯。”
她怔了一下,眼淚掛在臉上,神情一點點扭曲起來。
“往你身上攀扯?”
“若非你先來招惹我,日日說沈昭寧驕矜跋扈,說只要我學會她的模樣,便能取而代之,我又怎會走到今日!”
她說著說著竟笑了,笑得眼底都起了紅。
“你們一個要沈家的財,一個要沈家的位,一個要沈家的人脈,到頭來竟都推到我頭上。”
“可我學她三年,連說話抬眼都在學。”
“憑什麼她一回來,便能把我打回原形!”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可悲。
她搶我的衣,搶我的簪,搶我的位。
到最後,連她自己都忘了,她原本是誰。
12
刑部與大理寺來得很快。
裴硯還想掙扎,咬死自己從頭到尾只當柳扶雪是可憐人,從未參與謀刀。
我聽得煩了,便把最後一樣證據遞了上去。
那是一封他親筆寫給林氏的信。
信裡明明白白寫著。
“上元燈火最盛處,火起最亂,死一個病弱侯女,再自然不過。”
裴硯看見那封信,面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沒了。
他死死盯著我,如困獸一般。
“你何時拿到的?”
我扯了扯唇。
“你該問,謝臨川何時替我從裴家書房取出來的。”
裴硯猛地看向謝臨川。
謝臨川神色冷淡,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
我卻忽然想起多年前大相國寺那場火。
若那時我早些看清,也不至於叫這人頂著我的救命恩人名頭,在我面前站這麼多年。
裴硯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他盯著我,嗓音乾澀:“昭寧,就算我動過別的心思,可當年我待你,終究有過幾分真意。”
我平靜地看著他。
“有過。”
“可惜太薄。”
“薄到連一場燈火都熬不過,連一個柳扶雪都擋不住。”
“你既敢同旁人合謀要我的命,便別再提真意二字,髒耳朵。”
裴硯嘴唇動了動,再說不出半句話。
那頭,林氏已被人按住。
她掙扎著要去抓父親的袍角,哭聲淒厲:“侯爺,我陪了你這麼多年!你當真半點舊情都不念!”
父親垂眸看她,眼裡只有徹骨的冷。
“舊情?”
“你害葉氏時,可曾念過半分舊情。”
“你害昭寧時,又可曾念過我是她父親。”
林氏癱軟在地,終於一個字都說不出了。
沈硯川跪在另一邊,忽然朝我重重磕了個頭。
“阿姐,我錯了。”
“我當時只是一時糊塗,我沒真想你死,我只想拿到印信,拿到位子……”
我看著他,心口靜得連波瀾都無。
“你想我死時,可曾想過我是你姐姐?”
“你把我行程告訴旁人時,可曾想過,若那夜火真燒到我身上,我會疼成什麼模樣?”
他哭得涕淚橫流,卻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收回視線,輕聲道:“從你喚柳扶雪那聲阿姐起,我便沒有弟弟了。”
13
案子審得極快。
林氏買通穩婆害死主母,又謀刀嫡女,數罪併罰,判了斬監候。
林家也因牽連其中,被抄了大半家產。
沈硯川出賣家門,勾結外人,族老商議後將他逐出族譜,發往西北苦寒之地。
臨行那日,他跪在府門外求見我一面。
我沒去。
有些錯,磕破頭也回不來。
柳扶雪被押走時,髮髻散了,金釵掉了一地。
路過我身前時,她死死看著我,啞聲問:“沈昭寧,你憑什麼贏?”
我想了想,回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