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鳩佔鵲巢三年,我回京奪回一切_第2章

謝臨川耳尖更紅了。

我看著他那副模樣,心底鬱氣竟散了些許。

2

回府後,我開啟了謝臨川送來的錦盒。

裡頭靜靜臥著一隻暖玉鐲,玉色溫潤,圈口分毫不差。

陸明珠一邊替我試鐲,一邊嘖嘖感嘆:“這人倒細心,連你手腕尺寸都摸得清。”

我把玉鐲套上,低頭看了片刻,沒有說話。

第二日一早,我叫來府中畫師,把昨夜聽雨臺上的座次、神態、言語,盡數畫成了一卷《聽雨群醜圖》。

畫得最好的一處,恰是裴硯護著柳扶雪,沈硯川替她端茶的那一幕。

我讓人將畫掛去沈家名下最熱鬧的望月樓。

旁邊還題了一行字。

“主人未歸,滿堂先拜贗品。”

不過半日,滿京城便傳遍了。

那些昨夜在席上幫著柳扶雪踩我的人,一個個都被家中長輩揪回去訓得灰頭土臉。

下午,父親把我叫進書房。

書房裡,沈硯川正跪著。

林氏坐在一旁抹眼淚,見我進門,立刻柔聲道:“昭寧,你弟弟年紀還小,行事偏了些,你何苦鬧得滿城風雨,讓外人看笑話。”

我看都沒看她,徑直將一摞賬冊放到父親案前。

“父親先看這個。”

父親翻開第一頁,神色便沉了下來。

那是我在江南養病時暗中查出的賬。

母親當年留下三十六家綢莊、兩條漕線,還有一半沈家鹽引,都系在我的嫁妝名下。

這三年,林家藉著沈硯川的名頭,從綢莊中層層抽利,又借裴家的手,把貢緞夾帶成私貨賣往北境。

單單去年一年,便吞了二十餘萬兩銀子。

我在江南養病,養的從來不止病。

旁人只當我是個命薄的病秧子,誰也沒防我會順藤摸瓜,把沈家的舊賬翻個底朝天。

父親越看臉色越難看,最後一掌拍在案上。

“硯川!這些賬,你可知情!”

沈硯川臉色一白,下意識望向林氏。

林氏立刻跪下,哭得梨花帶雨:“侯爺,我冤枉。硯川不過替孃家族中長輩跑了幾趟腿,哪裡曉得其中彎繞。昭寧離京多年,一回來便拿賬冊壓人,莫非連至親都不肯信了?”

我淡淡看她。

“若真是至親,自該替我守住母親留下的東西。”

“可林夫人一邊替你兒子鋪路,一邊拿我的嫁妝做人情,這算盤珠子,連江南都聽見響了。”

父親閉了閉眼,沉聲道:“來人,把二公子送去祠堂,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出來。”

沈硯川猛地抬頭:“父親!”

父親沒有理他。

他被拖出去時,回頭看我的眼神,竟帶著明晃晃的恨。

我心下發冷。

這便是我疼了十多年的弟弟。

父親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昭寧,江南的事,我會徹查。”

我點頭,順勢把另一封婚書推到他面前。

“還有一事。”

“我要同裴硯退婚。”

林氏驚得忘了哭,脫口而出:“這怎麼行!”

我偏頭看她。

“我的婚事,何時輪到林夫人說行與不行了?”

父親沉默半晌,終究點了頭。

“好。”

“裴家若連最起碼的體面都不給你,這門親事,退了也罷。”

從書房出來時,陸明珠正靠在廊下等我。

她眨了眨眼,小聲道:“表姐,昨夜那畫掛出去後,還有個更有趣的訊息。”

“謝臨川一早便去了一趟裴家。”

“聽說裴硯捱了他兩拳,臉都青了。”

我腳步微頓。

陸明珠笑得意味深長:“這位謝將軍,待你倒上心得很。”

我沒有接話,只摸了摸腕上的暖玉。

玉是熱的。

人心倒比從前難猜多了。

3

退婚的訊息剛送到裴家,裴硯便來了。

那日我坐在院中看江南送來的新樣緙絲,裴硯一身怒氣闖進來,抬手便把桌上的花樣冊掀翻在地。

“沈昭寧,你鬧夠沒有?”

我連眼皮都沒抬。

“來人,把地上的花樣拾起來。”

裴硯站在我面前,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先讓人在茶樓掛畫,又逼著侯爺退婚,昭寧,你何時也學會這等下作手段了?”

我終於抬頭看他。

“裴世子當眾護著柳扶雪時,怎麼不覺得自己下作?”

他眉心一蹙:“我同扶雪清清白白。”

“她出身孤苦,回京後處處受人白眼,我不過多照應她幾分。”

“昭寧,你何苦揪著一個可憐女子不放。”

我聽笑了。

“照應?”

“上元燈市同行,曲水宴同席,寒山寺後山私會,裴世子對可憐女子的照應,未免太周全了些。”

說著,我抬了抬手。

侍女把一個匣子放到他面前。

匣中是一沓信箋,外加幾張工筆小圖。

我雖不愛他,卻也不會對自己的未婚夫全無防備。

這些東西,皆是這三年陸明珠替我一點點攢下的。

裴硯翻開第一張,神色便變了。

畫上是去年七夕,他同柳扶雪在畫舫裡對坐賞燈。

第二張,是寒山寺後山,他替柳扶雪披上披風。

第三張,是她生辰那夜,他在別院陪到子時才走。

裴硯指尖發緊,抬頭看我:“你派人跟蹤我?”

我慢悠悠端起茶盞。

“裴世子若行得正,何懼旁人去看。”

他盯了我許久,忽然冷笑。

“昭寧,你如今這般不依不饒,不過因著你心裡有我。”

“可你別忘了,當年大相國寺失火,是我把你從火裡救出來的。

“若無我,你早已沒命活到今日。”

我放下茶盞,輕輕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倒叫裴硯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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