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鳩佔鵲巢三年,我回京奪回一切_第4章 沈硯川一下站了起來

沈硯川一下站了起來:“沈昭寧,你怎麼同外祖母說話!”

我偏頭看他。

“外祖母?”

“你喚得倒順口。”

“我娘屍骨未寒時,林家便巴巴地把女兒往我父親身邊塞。如今又認個柳扶雪回來,圖什麼,還需我當眾挑明麼?”

柳扶雪臉色一白,指尖微微發抖。

我盯著她,繼續往下說。

“圖我娘留下的綢莊,圖我手裡的印信,圖我退婚後空出來的世子夫人之位。”

“再圖一圖,待我這個病秧子哪日沒了,好叫沈硯川名正言順接掌沈家。”

沈硯川被我戳中心事,面色陡變。

他脫口而出:“沈家本就該由我來掌!你一個早晚要外嫁的女兒,佔著那些賬和印做什麼!”

話一齣口,滿座俱驚。

父親正好從外頭進來,聽見這句,臉色瞬間沉得嚇人。

“你再說一遍。”

沈硯川這才意識到失言,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林氏忙去扶他,眼淚說來就來:“侯爺,孩子不過一時氣急……”

父親冷冷掃過滿座人,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我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心疼與怒意。

可他說出口的話卻是:“昭寧,回府靜養。”

“這段時日,無須再出門。”

席上眾人神色各異。

都當我被父親當眾壓了下去。

只有我看懂了他那一眼。

他在護我。

我順著他的意思,什麼都沒再說,只轉身離席。

經過柳扶雪身側時,我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學我學了這麼久,可惜只學會了皮相。”

“想搶我的位子,你還差得遠。”

她身子一僵,眼底第一次露出藏不住的恨。

5

回府當夜,陸明珠翻牆進了我的院子。

她一身黑衣,肩上還揹著包袱,活脫脫一副要去做賊的模樣。

我靠在榻上看她,忍不住笑:“大半夜的,你又想折騰什麼?”

陸明珠壓低聲音:“帶你看戲。”

她話音剛落,窗外便又落下一道身影。

謝臨川站在月下,手裡還提著一盞風燈。

陸明珠衝我擠眉弄眼:“表姐,這位謝將軍今夜給我們當車伕兼打手。”

謝臨川低咳一聲,沒有辯。

我瞧著兩人神神秘秘的模樣,索性披了斗篷跟他們一道出門。

馬車繞出城西,最後停在一處僻靜別院後頭。

陸明珠熟門熟路領著我翻進院後小樓,蹲在半開的花窗外。

屋裡燈火通明。

說話的人,我一個都不陌生。

林氏坐在上首,柳扶雪依在她身側。

裴硯坐在另一邊,沈硯川則一臉煩躁地來回踱步。

我屏住呼吸。

下一瞬,便聽見林氏開口。

“上元夜的事,可都安排妥當了?”

沈硯川冷聲道:“放心。她每年都要去朱雀河看燈,今年就算父親攔著,她也會偷著去。”

“我已讓人把她常坐的那艘畫舫換了。船艙裡備了火油,只要死士一箭過去,火一起,她逃不掉。”

我指尖驟然收緊。

柳扶雪輕輕嘆了一聲,語氣柔得發膩:“會不會太狠了些?昭寧姐姐身子弱,若死在火裡,怕是太疼。”

裴硯低聲道:“疼也只是一時。”

“待她一死,侯爺必定膽寒心碎。硯川再順勢接掌中饋,你便可名正言順留在沈家。”

柳扶雪垂眸輕笑,眉眼間盡是得意。

“世子這話,我記下了。”

沈硯川卻忽然停下腳步,陰著臉道:“你們別忘了答應過我的事。等我拿到印信,扶雪便嫁我。”

裴硯眼底閃過一絲譏誚,嘴上卻仍應著:“自然。

林氏冷哼一聲。

“一個個急什麼。”

“先把沈昭寧這條命收了,再談旁的。”

“她娘留下的半枚沉香印,一直藏在她妝匣暗格裡。等她死了,硯川便去把印取出來。”

“有了那半枚印,江南三十六家綢莊和兩條漕線,往後都歸你們。”

我聽得渾身發冷。

原來他們惦記的,從來不止一個裴家世子夫人的位子。

他們要的是我的命,是我娘留給我的一切。

屋裡靜了片刻。

裴硯忽然又問:“夫人,當年葉氏死得蹊蹺,侯爺心裡一直存疑。沈昭寧若真查到那一層,會不會壞事?”

我呼吸一滯。

下一瞬,林氏竟笑了。

“一個死人,如何壞事。”

“當年那穩婆收了銀子,早躲去了江南。就算有人去查,也未必查得著。”

“何況葉氏自己命短,生產時一碗催產藥下去,血崩而亡,誰又能把賬算到我頭上?”

我耳邊嗡地一聲,眼前驟然發黑。

母親死時,我不過六歲。

這些年我只當她是難產亡故,從未想過,那竟也是一樁人禍。

肩上忽然一暖。

謝臨川不知何時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熱,穩穩托住了我發顫的手。

我閉了閉眼,把??口翻湧的恨意一點點壓下去。

屋裡的密謀還在繼續。

沈硯川笑道:“等她死了,我倒要看看,誰還敢在我跟前擺嫡長女的架子。”

“一個病秧子,佔著沈家這麼多年,也夠了。”

那一瞬,我心口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斷了。

我曾疼過他,護過他。

可他盼我死。

那我便成全他這一回。

6

回府後,我一夜未眠。

天將亮時,我把連夜查來的舊供詞、昨夜聽到的密謀、還有藏在匣底多年的那方燒黑帕子,一併擺到了父親案前。

父親看完後,整個人都沉默了。

良久,他才抬頭看我,聲音沙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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