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鳩佔鵲巢三年,我回京奪回一切_第6章
”
“至於扶雪嫁誰,輪不到你說。”
那一刻,沈硯川才真正看清,自己不過是旁人手裡最好使的一把刀。
可刀一旦遞出去,便由不得他了。
他被裴家暗衛押進別院,關了整整兩日。
直到他把沈家外庫的鑰匙、幾位老掌櫃的名冊、還有同江南往來的暗碼都吐得一乾二淨,裴硯才肯放人。
我聽完這段,久久沒有說話。
陸明珠小聲罵道:“活該。”
是啊。
他把親姐姐的命賣出去那一刻,便該想到,刀回頭也會割到自己身上。
9
林氏和裴硯以為我死了,行事便越發肆無忌憚。
他們先是逼父親“交”出了半枚家印,又拿著偽造的手書,準備在半月後的春織驗貢上,當眾宣佈沈家由沈硯川暫掌。
只要官面上認下這件事,江南那邊的掌櫃便不得不低頭。
到那時,哪怕我再活過來,都要費許多周折。
可惜,他們連這半月都等不到。
謝臨川的人在裴家別院裡搜出了死士的口供。
那些人本是北地流匪,拿錢刀人。
供詞裡寫得明白,火油、箭矢、換船的暗號,皆出自林氏身邊的管事嬤嬤。
更妙的是,沈硯川被裴硯關了兩日後,心氣全散了。
謝臨川派人趁夜把他從別院裡撈出來時,他捱了頓打,胳膊都折了一隻。
他一見我活著,先是嚇得跌坐在地,隨後便紅著眼罵裴硯與柳扶雪合夥騙他。
我聽他罵完,才把茶盞往他面前一放。
“罵夠了麼?”
他抬頭看我,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喊了一聲:“阿姐……”
我淡淡打斷他。
“這兩個字,你還是省著些。”
“你把我的行程告訴旁人,替他們換船、遞信、開妝匣時,可沒把我當過姐姐。
”
他臉色慘白,半晌說不出話。
我也沒給他太多悔恨的工夫。
“要活命,便把你知道的都寫下來。”
“想死,我也成全你。”
沈硯川終究還是怕死。
他哆哆嗦嗦寫了整整五頁供詞,把林氏、裴硯、柳扶雪如何謀劃上元夜,如何偽造家印,如何盤算我死後分掉綢莊與貢緞線,寫得清清楚楚。
甚至連當年林氏買通穩婆害死母親的事,他也知道幾分。
原來他並非全然不知。
他只是覺得,我娘已死多年,而他活著,便該多替自己打算。
這句話看得我手都涼了。
人心偏起來,竟真能偏到骨頭裡。
父親那邊也在按計劃走。
他裝病裝得逼真得厲害,連太醫都瞞過去了兩個。
林氏這幾日忙著在靈堂與病榻間來回表演,一面哭我,一面哭父親,倒把自己哭出了幾分憔悴。
可惜這憔悴底下,全是貪。
她以為我死了,父親也廢了,沈家便該順理成章落到她兒子手裡。
她卻不知,真正的天快亮了。
10
春織驗貢那日,整個京城的目光都落在織造司。
每年這時候,宮裡都會派人來查驗各家貢緞。
沈家的雲錦佔了大半,往年都是父親親自到場。
今年外頭都說父親病重,沈家又失了嫡長女,這回多半要叫裴家趁虛而入。
林氏便盼著這一日。
她一早便換了身端莊素淨的衣裳,帶著沈硯川和柳扶雪去了織造司。
裴硯也在。
他依舊是一副溫雅從容的模樣,站在日光下,彷彿那夜火船的謀算全同他無關。
我躲在後堂屏風後,看著外頭的一切,心下竟格外平靜。
父親坐在我身邊,面色冷得嚇人。
謝臨川站在另一側,掌心一直搭在刀柄上。
織造司主事剛一落座,裴硯便先一步開口。
“沈侯爺臥病,二公子承命暫掌家業,今歲春織驗貢,便由二公子代為呈驗。”
他說著,抬手奉上偽造的手書與家印文書。
林氏站在一旁,適時地紅了眼:“侯爺病中口不能言,只能寫下手書,往後沈家的事,還望諸位多照拂硯川。”
柳扶雪也垂著頭,一副哀婉柔順的模樣。
廳中幾位主事互相看了看,正要伸手接文書,卻忽然傳來一道冷清的聲音。
“誰準你們替沈家做主了?”
滿廳俱靜。
我提著裙襬,從屏風後緩步走了出來。
今日我穿了一身月白長裙,鬢邊只簪一支素銀海棠。
靈堂裡的白幡尚未撤盡,我便要他們親眼看一看,他們親手送進棺材的人,又活著回來了。
林氏看見我的那一瞬,臉上血色刷地褪盡。
柳扶雪更是嚇得往後退了半步,手中絹帕都掉了。
裴硯瞳孔緊縮,死死盯著我,聲音發啞:“你……”
我走到主案前,把真正的半枚沉香印放到了桌上。
“裴世子手裡的那封手書,是假的。”
“林夫人拿出的那半枚印,也是假的。”
“真正能號令江南三十六家綢莊的印,在我這裡。”
說完,我微微側身。
父親從後堂走出,神色沉沉。
織造司眾人連忙起身行禮,廳中氣氛驟然變了。
林氏見父親無事,腿一軟,險些直接跪下。
父親連看都沒看她,只把一摞供詞扔到案上。
“上元夜謀刀嫡女、偽造手書家印、勾結外人侵吞貢緞線。”
“哪一樁,夠你們死一次?”
11
裴硯還想撐。
他壓下眼底驚色,沉聲道:“侯爺,此事必有誤會。昭寧既然無恙,我自也替她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