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鳩佔鵲巢三年,我回京奪回一切_第1章 我從江南回來那日
我從江南迴來那日,替身正坐在我的主位上。
她穿我的衣,戴我的簪,哄著我的未婚夫和弟弟為她出頭。
他們都當我活不長了。
可惜,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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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昭寧。
三年前,我寒症反覆,京中名醫束手無策,父親只得把我送去江南別院調養。
臨行前,他拉著我的手說,等病養好了,京中一切都還同從前一樣。
可我回京那日才發覺,這話,信不得。
接風宴設在侯府的聽雨臺。
我剛進門,滿堂的笑聲便齊齊一頓。
原先圍著我轉的貴女公子,個個低了眼,不敢同我對視。
我那同父異母的弟弟沈硯川站在席間,正替一名女子斟茶。
他見了我,神情只僵了一瞬,隨即又轉回身,溫聲道:“扶雪姐姐,茶還燙,我替你吹一吹。”
我頓了頓,抬眼望去。
那女子穿著月白繡海棠的長裙,髮間一支白玉簪,樣式同我平日常戴的那支極近。
她眉眼同我只有兩三分相似,通身氣度卻學了個七八成。
若我今日不回京,旁人一眼掃去,興許真會當她才是沈家嫡女。
她叫柳扶雪。
是繼母林氏一年前從江南莊子裡接回來的遠房侄女。
據說她初入京時怯生生的,說話都不敢大聲。
後來她學我穿衣,學我點茶,學我撫琴,連我愛用的海棠香都學了去。
再後來,她不再學了。
她坐上了我的位子,替我結交故友,替我收下讚譽,替我哄得滿京城都說她溫柔知禮。
連我的未婚夫裴硯,也站在她身側,垂眸替她扶正鬢邊珠花。
我站在門口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表妹陸明珠悄悄扯我的衣袖,小聲罵道:“表姐,你離京這三年,他們倒演了一齣鳩佔鵲巢的好戲。
”
我抬步走進去。
眾人的目光跟著我一路挪到主位前。
柳扶雪先起了身,朝我盈盈一禮:“昭寧姐姐,總算把你盼回來了。今日的接風宴若有怠慢,你可別怪我。”
我慢條斯理掃過她的裙襬,又掃過她頭上的簪子。
“柳姑娘。”
“穿我的衣,戴我的簪,坐我的位,再同我說怠慢,未免有些有趣。”
她臉色微白,咬著唇不敢接話。
裴硯已先一步皺了眉。
“昭寧,扶雪只是替你張羅宴席,你何必句句帶刺。”
我抬眼看他。
三年未見,他眉目依舊清雋,語氣裡的維護卻半點都不遮掩。
從前他對誰都淡,獨獨肯縱著我幾分脾氣。
如今這份偏袒,倒全給了柳扶雪。
“裴世子。”
我輕聲問他:“我離京三年養病,你倒是尋了個替身解悶?”
裴硯眸色一沉:“昭寧,慎言。”
柳扶雪忙打圓場:“都怪我思慮不周,惹姐姐不快。前陣子我特意去寒山寺替姐姐求了一尊安神玉佛,本想待你回京親手送你,如今正好。”
她話音落下,身後的婢女立刻把禮盒捧了上來。
陸明珠在我耳邊冷笑:“拿寺裡最尋常的白玉佛送你,也真敢。”
我正要開口,柳扶雪身側一個貴女忽地驚呼一聲,手肘不偏不倚撞上婢女手中的禮盒。
盒蓋一翻,玉佛滾落,正正砸在柳扶雪的腳背上。
她疼得輕呼一聲,眼圈立時就紅了。
裴硯幾乎立刻衝上去扶住她,轉頭便朝我冷喝:“沈昭寧,你鬧夠沒有!”
我怔了半息,險些被氣笑。
他連看都沒看清,便把這賬算到了我頭上。
沈硯川也急急跑過來,一臉心疼地望著柳扶雪:“阿姐,你傷著沒有?”
阿姐。
我盯著他,忽然覺得??口那點殘餘的舊情分,徹底涼了。
裴硯扶著柳扶雪起身,眉間壓著怒色:“扶雪一心替你著想,你卻當眾給她難堪。昭寧,你離京三年,性子半點沒改。”
我上前一步,抬手便給了他一巴掌。
滿堂死寂。
連風都彷彿停了一瞬。
裴硯偏著臉,滿眼震驚。
我甩了甩髮麻的手指,語氣淡淡:“這一巴掌,打你佔著我未婚夫的名頭,卻當眾護著旁人來踩我的臉。”
“裴硯,你若心疼她,便早些把婚書退回來。”
“我的位子,我的東西,我的人,誰都別碰。”
沈硯川回過神來,氣得發抖:“姐姐,你瘋了?”
我轉頭看向他。
“你若還記得自己姓沈,今夜便該站到我身後,而非去給一個外人端茶遞水。”
“你喚她阿姐之前,可曾想過祠堂裡的祖宗願不願意認你這聲阿姐?”
他被我噎得臉色鐵青。
柳扶雪紅著眼,輕輕扯裴硯衣袖:“都怪我,若我今日不來,昭寧姐姐也不會這樣生氣。”
我垂眸看她,忽然笑了一聲。
“你當然該來。”
“不來,我又怎會知道,這三年裡,誰把自己活成了一個贗品。”
說完,我懶得再看眾人神色,轉身便往外走。
剛出聽雨臺,便迎面撞進一人懷裡。
那人身手極快,穩穩扶住我的肩。
我抬頭,正對上一雙沉黑的眼。
是謝臨川。
鎮北軍少將軍,謝家長子。
也是我離京前,滿京城最不愛說話的那一個。
他被我看得耳尖微紅,卻仍穩穩站著,低聲道:“沈姑娘,小心臺階。”
我心裡正煩,隨口回了一句:“讓開。”
他竟真往旁邊退了半步,又把手中錦盒遞給我。
“接風禮。
”
我本不想收,陸明珠卻一把搶了過去,笑得賊兮兮:“表姐,收著吧,人家特意趕來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