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鳩佔鵲巢三年,我回京奪回一切_第3章 裴硯
“裴硯,你當真以為,我這些年半個字都沒查過?”
“當年火場裡把我抱出來的人,右手虎口有一道月牙疤,掌心還被梁木燙爛了一層皮。”
“你手上可有?”
裴硯臉色驟白。
我站起身,緩步走到他身前。
“你沒有。”
“可謝臨川有。”
“那日火起後,是謝臨川把我從偏殿抱出來,又親手把我送去太醫院。你不過晚來一步,見我醒後記不清人,便把這份救命之恩認了過去。”
裴硯喉結滾了滾,強撐著道:“你聽誰胡說?”
我抬手把一塊舊帕子扔到他腳邊。
那帕角繡著一個謝字,早被火燙得發黑。
“這帕子,我在江南時尋到的。”
“謝臨川當年傷了手,鎮北軍裡還有軍醫留下的舊案。你若還要狡辯,我便把那些人一併請來,同你對一對。”
裴硯唇色盡失,半晌沒能說出話。
我望著他,忽覺從前那點若有若無的牽絆都淡了。
連救命之恩,都是假的。
“婚書我已退回裴家。”
“從今往後,你願護誰,願陪誰,皆同我無關。”
裴硯忽然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腕。
“昭寧!”
“就算火場之事有誤會,我這些年待你總有幾分情分,你何至於把路走絕!”
我低頭看了眼他的手。
“放開。”
他沒有動。
下一瞬,院門口一道黑影掠進來,直接擰住裴硯手腕,將他甩開。
謝臨川站在我身側,眸色沉得厲害。
“她讓你放開。”
裴硯踉蹌半步,抬頭看見是他,臉色更難看了。
謝臨川卻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只側頭問我:“可有傷著?”
我搖頭。
他這才看向裴硯,語氣冷得發沉。
“裴世子,退了婚還敢往姑娘院裡闖,裴家的規矩,倒叫人長見識。
”
裴硯攥緊手,目光在我與謝臨川之間來回一轉,忽然冷笑一聲。
“原來如此。”
“沈昭寧,你退婚退得這樣利落,莫非早就替自己尋好了下家?”
我還未開口,謝臨川已往前半步。
我抬手攔住他,自己走到裴硯面前。
“裴硯。”
“你配同我談下家二字麼?”
“你若再敢往我跟前湊,我便把你同柳扶雪那點腌臢事,一筆一筆抄給御史臺。”
“到那時,丟的可不止是臉了。”
裴硯死死盯著我,終究一句話都沒再說,拂袖而去。
他走後,謝臨川才低聲道:“我來晚了。”
我偏頭看他。
他耳尖又有些發紅,手卻悄悄攥成了拳。
我忽然想起那年火光沖天時,抱著我往外闖的人,??口震得極快,卻穩得出奇。
原來一直都是他。
我原以為退婚已是盡頭,誰知更大的局,還在後頭。
4
裴家退婚後,柳扶雪果然沒能安生多久。
林氏原本想把她送去城外莊子避一避風頭,誰知她半路上竟救下了林老夫人。
林老夫人這兩年身子一直不好,那日去寺中上香時忽然喘症發作,隨行的嬤嬤們慌成一團,偏柳扶雪懂些醫理,替她順了氣,又親自守了半夜。
林老夫人一醒,便認定柳扶雪是個有福氣的,非要把人帶回林家,還當眾認她做了義孫女。
幾日後,林家壽宴,帖子也送到了我案上。
陸明珠氣得直翻白眼:“擺明了衝你來的。她們怕你在京裡風頭太盛,故意抬柳扶雪同你打擂臺。”
我把帖子合上,淡聲道:“去。”
“她們費心搭臺子,我若不去,豈不辜負了。”
壽宴設在林家老宅。
我到時,柳扶雪正陪在林老夫人身邊說笑。
她穿著一身水紅襦裙,鬢邊金釵晃眼,乍一看,倒真有幾分寵冠滿堂的架勢。
林老夫人見了我,只冷淡點頭:“昭寧來了。”
一句話,不遠不近。
彷彿我這個侯府嫡女,在她眼裡還不如她新收的義孫女。
我也不惱,只把壽禮交給管事,轉身便坐到席尾。
席間,柳扶雪忽然端著酒盞朝我走來。
“昭寧姐姐,前些日子聽雨臺的事,是我思慮不周。今日借老夫人的壽宴,我敬你一杯賠罪。”
她說得極漂亮。
我若接了這杯酒,便等於認下先前那場爭端全因我小題大做。
我若不接,便成了壽宴上故意不給林家臉面。
我垂眸看了眼她手裡的酒,笑了。
“我身子未愈,飲不得酒。”
她眼底閃過一絲急色,柔聲道:“可姐姐面前那盞,方才明明還喝過。”
我伸手把自己桌上的酒盞端起來,隨手一揚,潑在廊下那盆海棠根上。
“方才能喝。”
“此刻不能。”
滿座都靜了。
柳扶雪捏著酒盞,眼圈慢慢紅了。
林老夫人立刻沉了臉,柺杖往地上重重一頓。
“沈昭寧!扶雪好心敬你,你擺什麼架子!”
“她如今是我的義孫女,你給她臉色看,便是不給林家臉面!”
我抬眼望過去,神色平靜。
“老夫人這話有趣。”
“她一個外姓義孫女的臉面,比我這個侯府嫡女還貴重?”
林老夫人氣得臉發青:“你這丫頭同你娘一個德行,牙尖嘴利,半點討喜都無。”
“難怪福薄。”
席上眾人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我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
母親早逝,是我心底最不能碰的刺。
我緩緩起身,看著林老夫人,一字一句道:“我娘福薄,至少死後名正言順,牌位進了沈家祠堂。
”
“有些人惦記了半輩子,照樣連正門都進不得。”
林氏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