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鳩佔鵲巢三年,我回京奪回一切_第5章 昭寧

“昭寧,你娘當年……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我點頭。

“我昨晚尋到當年給母親接生的穩婆,她之前都在江南,以為事情都過去了,去年回京了。”

“她臨死前招了。”

“林氏買通她換了藥,又讓她在產房裡多拖了半個時辰。”

“母親原本還有一線生機,硬生生被她拖沒了。”

父親雙手發抖,眼尾一點點紅了。

他同母親年少結髮,這些年縱容林氏,不過因著沈硯川是他唯一的兒子,又念著當年那點舊情。

可原來,所謂舊情,從頭到尾都浸著血。

我靜靜等他看完最後一頁,才輕聲開口。

“父親,他們盼我死在上元夜。”

“我想先死一回給他們看。”

父親猛地抬頭。

我望著他,一字一句說下去。

“只要我‘死’了,他們便會急著分我的位子,搶我的印信,露出所有狐狸尾巴。”

“到那時,誰碰過我的命,誰沾過我孃的血,便能一併清算。”

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謝臨川站在門外,沒有出聲。

可我知道,只要我回頭,他一定還在。

父親閉眼許久,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冷色。

“好。”

“這回,爹陪你演。”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低頭摸了摸腕上的暖玉鐲。

玉還是熱的。

我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他們想給我送葬。

那我便親手替他們備棺。

7

上元夜很快便到了。

朱雀河兩岸燈火如晝,畫舫如織。

我依舊穿了自己最愛的那身緋色斗篷,乘車出府。

明面上,只有兩名婢女和四個護衛相隨。

暗裡,謝臨川的人早已埋在河岸兩側。

馬車行至橋頭時,我掀簾看了一眼。

不遠處的高樓暗影裡,有人正拉滿了弓。

我收回目光,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

該怕的,該痛的,我早在聽見沈硯川那句“病秧子佔了沈家這麼多年”時,便都嘗過了。

畫舫離岸後不過半刻,一支火箭便破空而來,正中船艙。

火油轟然炸開。

船上驚叫四起。

我在濃煙裡服下謝臨川給的假死藥,任由意識一點點沉下去。

失去知覺前,似乎有人一把將我抱進懷裡,帶著我從後艙躍入了冰冷的河水。

那懷抱沉穩得驚人。

我隔著朦朧水光,依稀看見了一雙發紅的眼。

再醒來時,我已躺在一間密室裡。

謝臨川守在榻邊,盔甲未卸,袖口還沾著血。

見我睜眼,他繃得極緊的肩膀才稍稍鬆了些。

“醒了?”

我嗓子發澀:“外頭如何了?”

“按計劃走了。”

“船上死了個女刺客,身形同你相近,臉又叫火燎壞了。你的斗篷、玉佩、手爐都留在那具屍首邊上,仵作驗過,京中如今都當你死了。”

我閉了閉眼。

從這一刻起,沈昭寧這個人,便要先從明面上消失一陣子。

謝臨川給我倒了杯溫水,遞到唇邊時手都在微抖。

我看著他,忽然問:“你傷著了?”

他頓了一下,輕描淡寫道:“一點皮肉傷,無礙。”

可我分明聞見了他袖口淡淡的血??氣。

陸明珠從外頭一陣風似的衝進來,眼睛哭得通紅。

“表姐,你可算醒了。”

“你都不曉得,侯爺在靈堂前那口血吐得多真,林氏當場都信了。”

我輕聲問:“父親那邊可還順利?”

陸明珠點頭。

“順利。林氏和沈硯川忙著哭靈,裴硯也去了,三個人演得情真意切,恨不得立刻替你把後事辦完。”

“只可惜他們還不知,你在這好得很。

我扯了扯唇角。

靈堂上的哭聲,未必有半滴真淚。

但很快,他們就會哭得真了。

8

我“死”後第三日,林氏便按捺不住了。

她藉著父親悲慟過度、臥病不起的名頭,把沈家的對牌和庫房鑰匙都收到了自己手裡。

沈硯川也換了身素衣,日日在外裝出一副痛失長姐的模樣,轉頭卻忙著召見各房掌事。

他要接掌沈家。

裴硯則更直接。

我死訊傳開後的第二天,他便同裴家長輩一道登門,言辭懇切地說,先前退婚不過是一場誤會,如今我已身故,他願念舊情,照拂沈家一二。

陸明珠把這話學給我聽時,氣得牙癢。

“照拂個鬼,他分明衝著江南綢莊來的。”

我坐在屏風後頭,一頁頁翻著謝臨川送來的密報。

果然。

我“死”後第七日,裴家便藉著弔唁之名,同林氏私下議起了貢緞的歸屬。

沈家每年向宮中進貢的雲錦、緙絲,皆出自母親那三十六家綢莊。

誰掌了這條線,誰便捏住了半個沈家的命脈。

林氏不懂生意,裴硯懂。

所以他們一拍即合。

更可笑的,還在後頭。

沈硯川一直以為,等我一死,柳扶雪便會順理成章嫁給他。

可他前腳剛把我妝匣暗格的鑰匙偷出來,後腳便撞見柳扶雪依在裴硯懷裡,正柔聲同他說:“世子放心,硯川那邊我會繼續哄著。”

“他蠢得很,只需給他幾分臉面,他便甘願替我們開路。”

沈硯川氣瘋了。

他當場闖進去,摔了一地瓷器,質問柳扶雪為何騙他。

柳扶雪卻只是扶了扶鬢邊珠釵,輕慢地笑了一聲。

“騙你又如何?”

“你若真有本事,何須靠我替你謀位子。

裴硯更是連裝都不裝了。

他把沈硯川按回椅子上,語氣淡淡:“你如今手裡捏著沈家的印與賬,自當把該辦的事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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