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他的白月光_第八章 他媽媽一直盯着我
他媽媽一直盯著我,甚至連我的繳費單都核對了無數遍,滿心以為我被悲傷和疼痛衝昏了大腦,一切還任由她拿捏。
可事實上,我在手術麻醉前交代了親子鑑定,又走門診的自費,躲過了她的監視。
現在,結果出來了。
報告單交到我手上,季途生想看一眼,被我躲開。
「沒想到啊,孩子還真不是你的。」
我輕描淡寫地勾起嘴唇笑笑,把報告單疊起來。
我該怎麼形容那一刻的季途生呢?
失落必然是有的。
卻沒有我想象中的憤怒。
反而,痛苦轉瞬即逝,且流於表面,很快取而代之成滿臉的如釋重負,和悲壯的大義凜然。
可不是嘛,這才該是他等待已久的答案,甚至是他想要的答案。
——因為如此,他就解脫了,就站上道德高點了。
——他不用再愧疚,再痛苦,再自責,連傅柔的那一腳都憑空生出道理。
往後餘生,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和傅柔在一起,恩愛纏綿,百無禁忌。
一切皆大歡喜。
多好。
「季途生,你都快要笑出來了。開心嗎,這是你想要的嗎?」
我不屑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曾是我的追逐,我的信仰。
他曾高大、健壯,有世上最堅實的臂膊與胸膛。
可是現在,我只覺得他渺小、卑劣、懦弱,比躺在病床上我的更加虛弱得不堪一擊。
「是啊,季途生,如果真不是你的,該多好啊,對我倆都好。」
我蔑笑著把報告紙扔到他臉上。
季途生急不可耐地開啟。
——沒有意外,那是我和季途生的孩子。
——那個小小的、消散掉的生命,是我們曾一起憧憬不已的孩子。
季途生也笑了,他湊著報告最後一行看,甚至把「相似度 99.99%」幾個字湊到眼下。
他越笑聲音越大,笑著笑著笑出哭腔。
他捧著那張紙,兜著他狗屁不如的淚水,口中一遍接著一遍呢喃。
「對不起……對不起,寶寶……對不起,南南……」
「如果我沒去上海就好了,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我只更覺心涼。
——他會對不起,會震驚,是因為他曾經或多或少真的信了他媽的鬼話,信了那張偽造的證明。
是逃避也好,是懷疑也罷,他就是信了。
11
季途生在醫院寸步不離,精緻的臉上生出鬍渣,眼中佈滿血絲。
傅柔給他打過電話,這一次響了很久很久。
打到第三通的時候,他才接起來。
「……阿生,那天的事情,我可以原諒你……」
不等傅柔說完,季途生扯開疲憊沙啞的嗓:「你什麼時候回舊金山?」
「啊?」
傅柔以為自己聽錯了,季途生就重複一遍給她聽。
「我問你,什麼時候回舊金山。」
那頭頓了許久。
她的聲音軟下來:「阿生,別和我開玩笑了,好嗎?別用這種玩笑懲罰我,我聽了心裡很難受。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買了你愛吃的榴蓮酥,在你家門口等你。」
「我不吃榴蓮酥很多年了,南南不喜歡這個味道。」
他冷著嗓,「我也不喜歡了。很多以前喜歡過的,現在都不喜歡了。」
他終於這樣對傅柔了,比對我更殘忍三分。
但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反而有一種生理性的反胃,比榴蓮味更反胃一百倍。
傅柔沒有死心。
電話結束通話後,她發過來密密麻麻的訊息,是一張接著一張的聊天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