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他的白月光_第二章 哦

「哦,是我聞錯了。」

沒錯,怎麼會錯呢?

這味道正從他指尖散出來,鬼魅一樣往我腦子裡鑽,橫衝直撞,令人作嘔。

那是阿蒂仙黑莓繆斯的香水味。

這不是我第一次聞到這個味道。

每年他生日的前一週,都有一份從舊金山寄來的禮物。

那些包裝紙就是這個味道,它們被小心翼翼地剝下,疊得整整齊齊,一年一年,排著序,寶貝地存放進季途生書桌的底層。

上面署名,是傅柔,他的白月光。

我當然忌憚過,擔憂過,於是也表達,也鬧過。

「南南,我和她不可能的。她去美國,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可季途生只輕描淡寫,抽出那些紙,狀似毫不在意地塞進碎紙機。

「這樣你會好受一點嗎?」

她的味道被攪得粉碎,我剎那定了心。

季途生將我攬進懷裡,大手細細地梳理我的頭髮。

「南南,你有任何顧慮都可以說出來,沒有什麼比你的感受更重要。別忘了,我們要結婚,要相處一輩子。」

現在,我又聞到了這個味道。

我的感受是,極度的生理性不適。

——我確信,來醫院之前,他的手,也曾穿梭於傅柔的髮絲。

3

事實上,他去上海是找傅柔這件事,一早露出了蹤跡,是我刻意忽視掉了。

兩週前的一個晚上,驗孕棒告訴我懷孕了。

這頭我正欣喜若狂地構思著第一百種和季途生喜悅的方式,那頭,他打來電話。

不等我說,他先開口。

「南南,我有點急事,要去上海出趟差。可能會走十來天,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我向來不善於拒絕他任何事。

我乖巧又賢惠:「那我給你收拾行李,你明天幾點的機票?」

「……不用麻煩了,南南。」

現在我知道了,那一刻,他也是慚愧的,侷促的,迫切想要迅速結束通話,暫停良心的煎熬。

「我直接從公司走,今晚就走。」

已經是深夜 23:47 了。

季途生討厭坐夜機,可想到能早一秒見到傅柔,他甘之如飴。

我欲言又止,最終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懷孕這麼重要的喜事,我想當面告訴他,在構思的一百種方式裡,電話中說出來是最爛的一種。

可惜那時我沒想過,也許懷上他的孩子,本來就是一件爛事?

……

他走後的第三天,我發現了季途生在網上叫的跑腿,買了馬克筆和迪士尼裡印著玲娜貝兒的氫氣球。

一個氣球一百塊,他買了五十個,額外支付了跑腿費和迪士尼的門票錢。

季途生很少叫外賣,以至於忘記了還登著我的賬號。

當時我不以為意,後來我才知道,那蘊藏著他怎樣的心思。

傅柔從美國回來了,被隔離在酒店中。

其實前面的十來天,他們面都沒見過。

於是為了離她更近一點,季途生煞費苦心地買來氫氣球,升到她的窗戶前,湊成密密麻麻的一片,上面寫著繽紛的、美妙的話語,印在玲娜貝兒笑著的臉頰上。

有的是:「今天天氣好好,等結束隔離後,我們去靜安寺走走吧。」

有的是:「餓了沒,中午想吃什麼?」

還有的:「三月十八號,你發朋友圈說排隊排斷了高跟鞋的那次,最後見到玲娜貝兒了嗎?」

原來他不是不解風情的直男,只是不屑於對我浪漫。

我會知道這些,是因為下午進手術室前,我鬼使神差地在某博上搜了上海的本地即時,看到這一幕被路人拍下發出來。

配文是:「他得多愛他的女孩?」

哈,他的女孩。

我氣得手直抖,測血壓時把護士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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