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他的白月光_第五章 那此刻
那此刻,也盡數破裂了。
我知道他媽媽在想什麼,趕走我,掃出這座城市,免除後患。
我開啟手機,看著這些天季途生髮來的訊息。
頓覺好笑無比。
問我「好點沒」「睡了嗎」「住在哪能不能來送點牛奶」。
最後一條是:「降溫了,我得把冬天的羽絨服給你送過去幾件。還有,茸茸很想你。」
茸茸是我們一起養的小貓的名字。
這些訊息狂轟濫炸,唯獨今天缺了席。
哦,我想起來了,今天是傅柔的生日。
刪除一按,一了百了。
整整七年的聊天記錄,抹掉時原來一秒都不要。
7
有些事,也不該再逃避了。
如果說之前,我還只是想跟季途生一刀兩斷。
在他媽媽對我,和我媽的持續傷害和一再挑釁下,我發誓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只是,還不是現在,蒐集證據還需要一點時間。
第二天一早,我登門,打算取走留在季途生家的東西。
結果用鑰匙開啟門,只見一個敷著面膜的女孩正斜倚在沙發上。
猝不及防刺痛我的眼。
她口中還喚著:「阿生,我不喜歡臥室那幅肌理畫,你出門時順道丟掉吧。」
那幅畫是我畫的。
畫在兩年前,那時全球大流行剛剛開始。
我們也剛在一起,季途生總是很忙很忙,每天都回得很晚。
有一次我聽見他打電話,幾近咆哮地質問:
「一張機票而已,有這麼難弄嗎?都整整一個禮拜了,這麼多路子,沒有一點訊息?」
我不懂什麼機票,也自知幫不到他。
於是我畫了一幅畫,天空中有一架小小的飛機。
收到時,季途生眼睛一秒就溼了。
我說:「以後我們一起飛去每一個你想去的地方。」
很久之後我才知道,他費盡心思要弄的,是一張可以讓傅柔回國的機票。
後來機票到手了,傅柔卻沒有回來。
她在一個夜裡,不加防護地竄進了位於舊金山的隔離病房,為了和她那時的愛人共渡難關。
多可笑啊。
原來從一開始,每個人就都在各自的故事裡卑微如斯,又自以為是。
……
半天,臥室裡季途生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小柔,別動那幅畫的主意,它不行。」
季途生走出來,看到大門開啟,我出現在門口。
他眸中搖晃著複雜的情緒,有喜有悲,半天才回過神。
「來拿東西?」
他幫我開口了,定性我此行的目的,彷彿是為防止我「另有所圖」。
比如重修舊好。
可事實上,一旁的鞋架上,本來屬於我的鞋子已經被扔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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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的女孩終於起身,踩著新拖鞋走過來,大咧咧地伸出手,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南南是吧?我是傅柔,阿生的發小,早就常聽阿生提你。」
我沒理,卻是全身涼著,由頭僵到腳,由心僵到皮。
她故意頓了頓,玩味地拔高姿態。
「聽說你是他家資助的大學生,很懂知恩圖報,這幾年幫我把他照顧得好好的。」
哈,原來我是他善心和財富的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