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金枝囚_第九章 我道

我道:「這個嘛。治國強兵還得從根上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與其送公主出去給別人,不如昭告祁國,若是能拿下首勝,奪回三城,無論老少,都將公主下嫁。」

公主下嫁莽夫,世所未聞。

七哥有些遲疑。

我又分析利弊,說完七哥已拿定主意,等定了下來,他方才看我:「你竟願意?」

我道:「只要能讓我繼續當公主,有什麼不願意。」

七哥感同身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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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上了嫁衣,重新坐上了婚床。

每一日,傷口都在癒合,每一日我都在進行觀察,公主府的換防規律和時間差弱得就像是七哥的腦子,我想出去就出去,想回來就回來。

就在我預備再出去的這天,一支軍隊攻進了成安城。

祁國因為征討軍糧,早已經民怨四起,起義的流民和匪患在各州市之間像蝗蟲一樣流動,而前去鎮壓的祁國軍隊裝備差,軍紀渙散,每次鎮壓,反而引起更多的暴亂。

七哥焦頭爛額,也想同新帝一樣稱病,卻被擋在了下朝的路上。

這是一支重甲騎兵。戰馬包裹著厚重的鐵搭,只露出眼睛,騎兵身上穿著近百斤的甲冑,當他們移動時,任何步兵方陣都變成了流沙。

七哥在混亂中被踩死在馬蹄上,公主府早已亂了套,我將銀票藏在身上,拿了地上的長刀,但刀太沉,而外面的兵戈聲已越來越近。

我拖著刀回到了婚房,將刀扔在床上,仍覺不妥,現在出去是送死,可是能躲到哪裡去?

我爬上橫樑,卻沒穩住,摔了下來,砰的一聲後,婚床的斗帳塌了。

外面的喧嚷聲都停止了。

門開了。

我僵硬坐在婚床上,回過頭。

我看見了南宮軻的眼睛,暗沉,鋒利。他嘴角勾著笑,聲音沙啞,身上是舊傷湧出來的血。

他向我靠近,眼睛沒有看那長刃,只問:「小公主,還想再殺我一回嗎?」

我輕輕嚥了口口水。

「祁國詔諭,奪回三城,溫安公主便會下嫁。現在寡人已拿下成安城,祁國都在我手中,該如何算呢?」

門外面站著他的屬下,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暴烈,「你該如何獎賞我呢?」

他的眸色漸深,眼底生出熾熱的慾念。

「你不能。」

他的手捏住我的下巴:「我可以。」

我忽地笑了起來:「至少不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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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安城的城門轟然關閉。

祁國雖弱,卻也守土百年。七哥這樣的蠢貨,沒有一個有腦子的朝臣能忍受。

父皇的子嗣不多,新帝大病後,老七和老八吵架,老八死在被驅逐的路上,都城中剩下的皇室血脈裡面比較正常的,便只有我。

所以我對七哥說:「只要能讓我繼續當公主,都可以。」

先帝親封的溫安公主,不算蠢,是女人,我佔盡先機卻又不夠威脅,所以聯合世家們起來就像是編辮子那樣容易,我許諾他們,若是退敵守國成功後,我會選擇先帝的嫡親血脈扶持上位。

這是一場事先預謀的請君入甕。

若是我知道的南宮軻,他會來,但我沒想到,他來得這麼急,甚至很多佈防根本都沒有設定完成。

外面的軍隊在對峙,而公主府中我和他也在對峙。

「你騙了我。」他說。

「還記得這裡嗎?」我拍拍床,向他:「這本是駙馬應該坐的地方。是你,先騙的我。」

「你差點偷襲殺了我。」他又說。

我仰臉看他:「我預先說過的。」

南宮軻忽然笑起來:「提前六十七天也是預先麼?」

我向來自負我的記憶:「我說過的話,從來算數。」

南宮軻手指在敲打鎧甲,他看到了我手上的刀,在評估我的危險和決心,這樣的眼神,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見過。

我忽然升起一個奇怪的念頭。「第一日上課那天,你為什麼要問七哥借筆招惹他,你不是很討厭他麼?」

南宮軻的手指停止敲打:「我的確很討厭他。但是你也很討厭他,不是嗎?」他眉眼靠近,「可那時候,我不討厭你。」

我一時呆住,這個算不得意外的答案讓很多事情都有了答案。

他無視了我手上的刀刃,忽地低下頭來,他的吻溫柔又肆意,毫無顧忌,帶著幾分熟悉的酥麻,從脊背慢慢蔓延到頭皮。

他很快鬆開了我,眼睛裡是看得見的笑意,喉結隨著呼吸微微一動:「而且,你其實也並不討厭我。不是嗎?」

過了一會,他忽然說:「我們和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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