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金枝囚_第四章 指尖的觸感極好
指尖的觸感極好,他太精緻,我忍不住捉弄起他來,放緩了力道,溫柔,纏綿,如同一個悱惻的吻。
小質子渾身一僵,他的目光奇異看著我,我看他,拿出這份輕薄的回禮,冷聲向外面叫道:「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外面還在質疑的禁軍齊齊跪下。
小質子掙扎了一下,站了起來,似乎不想這樣認輸,他退了一步。
「為什麼要救我?」
我哄騙道:「因為,你是我的駙馬啊。」
才不是,禁軍首領是七哥母族舅舅,向來欺上瞞下,趁火打劫,討厭得很。
「這個理由,聽起來不像。」他說。
我安坐側頭,將那簪子還給那看起來還有些愣怔怔傻乎乎的小質子。
「替我簪上。若是你敢騙我,我會殺了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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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沒有想到。
這個人畜無害溫雅甚至看起來文秀的小質子真的騙了我。
他那晚上去偷的不是髮簪。
而是佈防圖和官牒。
和我成親那日,天子大喜,為了哄母妃開心,關了宵禁,一夜歡騰。
而小質子哄我吃了他備的兩道美食藥倒了我,趁著這個機會,打馬出城,一路向北。
我從軟塌上醒來的時候,合巹酒還在桌上,南宮軻給我吃的蒙汗藥太多,讓我在睡了一夜後還是頭昏腦脹。
我起床時,地上睡了一地的宮婢,我一個個走過去,開啟房門,外面也是一片安靜。
走到水池,裡面的荷花開得正好,我蹲下摘了一朵蓮蓬,剝了一顆,沒有去蓮心直接吃下去,唇瓣很痛,伸手一摸,微腫。
這件事的結果是災難性的。
「一時的言語名聲算不得什麼……」就是句屁話。
因小質子的叛逃,朝臣紛紛上書,說天子縱容母妃方才釀出此禍,父皇一氣之下竟直接病倒,父皇一病,母妃被困宮中,太子趁機臨朝,而七哥也開始抖起來了。
父皇病情不明時,我被禁足公主府,父皇病情加重時,府中斷了供應。
等七哥帶著人衝進來將我下獄時,我便知道,父皇大概不在了。
我走進宗正寺,天上驚雷閃閃,七哥臉色一白一青。
父皇的身體算不得好,但也沒有糟糕到這個地步。他的死,顯然另有蹊蹺。
我只擔心我的母妃,可我現在連見她一面都難。
這依附在他人身上的權利啊,脆弱得如同一疊沙,風一吹,就沒了。
外面的訊息仍斷斷續續傳來。
小質子,不現在應該叫大夏國君了,他在回到夏祁邊境的時候,直接接管了邊境上他的姐姐送給他的五百護衛,然後沒有回夏國,而是直接掉頭,殺向了祁國的追兵。
這五百餘人在他手裡打磨、壯大,不過區區月餘,竟已達到數萬人之眾。
獄卒說到這裡頓住,等收了我最後一枚耳環,才將剩下的訊息說完:「七王爺大怒,說不是他們無能,而是這軻賊太狡猾,竟然拿出他們截獲的軍糧和州郡的糧倉,給災民放糧,放了糧,想走的送一斗米,一百文錢,不想走的,留下來,又等打下了城池和土地論功行賞。現在祁國邊境亂了套,界碑都被這些暴民掀翻了。軻賊在邊境呆了一個月,已然旗下擁躉著十數萬,回去不過三天,就在他親姐靜和公主支援下即位了。」
獄卒感慨:「這樣籌謀,哪裡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依我看,這夏國君在咱這兒當質子時,就已經開始謀劃了,他又生得那模樣,連王爺們都被蠱惑,實在怨不得公主您一時為色所迷……」
為色所迷?
不,我是為豬油蒙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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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南宮軻登基倒是給了我一線生機。
祁國新帝連失數城,扛不住前去求和,夏國在提出的一些列條件中,額外加了一條,要將我作為美人一併獻上。
新帝打量我許久,眼中陡然生出希望,給了我一個機會。
若是我能成功促和兩國,就從冷宮中放出我母妃,許她未來隨我住在公主府。
至於怎麼求和?要麼解決南宮軻對祁國的敵意,要麼解決掉南宮軻。
新帝說:「不要辜負你這張臉。拿出你母妃的本事,沒有男人能拒絕。」
臨行前,我在永巷口見到了母妃。
其他有子嗣的妃子都晉級封了太妃,唯有母妃頂著原來的稱號,孤身住在永巷盡頭的冷宮,她已盡力修飾,將自己僅有的衣衫洗的乾淨,臉上用塗了薄薄胭脂,但粗糙的手和鬢間白髮仍然顯露出她的艱難處境。
我伸手拉住母親的手,她伸手摸我的臉,將我的手壓在她臉上,輕輕摩挲。
「安安。」她輕輕喚我,眼睛發紅。
「阿孃等我。」我的指甲扣進掌心,「我會回來接您出去的。」
我走了兩步,母妃忽然叫了我一聲。
我回過頭,她突然跑上來一下抱住了我,同時將什麼東西塞進了我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