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金枝囚_第三章 溫安你敢耍我
「溫安你敢耍我?」
我不以為忤:「七哥別忘了,哪一回我要的東西父皇拒絕過?何況他?」
七哥一時說不出話來,過了片刻,他忽然冷笑道:「呵呵,我當你溫安眼高於頂,卻原是本性放蕩——父皇三五次指婚,你偏看不上清貴端方的世家子弟,竟要一個這樣以身飼臣的皇室臠寵?溫安,我看你倒真是糊塗,你也不想想,一輩子這麼長,你母妃能護你幾時,一個躺在另一個男人床上求歡的男人,你確定他能護住你……」
聞言,我頓時怒火中燒,但還沒等我說話,就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驚訝轉頭,只看剛剛走路都艱難的南宮軻,像只狼一樣撲殺在七哥身上,他一拳下去,七哥的臉頰凹陷下去,再一拳,他嘴裡吐出血來。
七哥還沒掙扎起來,南宮軻已經按住了他的肩,然後一個利落的翻滾,將七哥直接背摔了出去。
在凌空的瞬間,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轉身的,但他的腳已經玉石俱焚般踹在了對方的胸口上。
柔韌和堅硬,在這幾乎不可能完成的身形擊打中完美統一,又狠又快。
七哥重重摔下,昏了過去。
南宮軻喘著氣,冷冷看周圍的人:「現在,七皇子覺得我能護住公主嗎?」
他一站起來,周圍的少年都圍了上來,但是他一走,那擋在前面的人就開始後退,他們包裹著他,就像是螢光擋不住烈火。
他走到了岸邊,身後的人都帶著半昏的七哥離開了。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他臉上沾了好多血,身形也在劇烈顫抖,臉上的傷絲毫不影響他的容貌,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美麗。
他向我行禮劃清界限:「多謝公主殿下。」
說罷,艱難彎腰將地上那個暗衛送上的小隨從攙扶起來,向他的望祝館而去。
哪裡有這麼便宜的事。
「你以為,我方才的話只是隨便說說嗎?」
小質子猛地轉身,一雙點漆黑眸定定地看向我。
我抬手,輕輕勾了勾手指,示意隨從划船跟上,我伸出手,將小舟上那薄如蟬翼的軟紗撩開,仰臉看他。「你這麼回去啊?你覺得我那七哥回過神來、告完狀,你會是什麼日子?」
小質子沒有動。
「給我當駙馬難道還委屈了你?實話說罷,放心,若是成了,以後我玩我的,你過你的。」
我知道小質子在意什麼,攻心為上,又軟語安撫他:「一時的言語名聲算不得什麼,你越計較,別人越是要拿這個拿捏你。這些屁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若是我一聽就生氣,早就氣死了,哪裡還有機會剛剛救你。小少主,聽本宮一句好話,不聞狗吠深巷中,一夜好夢天地寬。」
這一次,他沒有說謝謝,上了我的小舟。
5
南宮軻把我的話聽進去了。
無論別人再挑釁議論,他都不在意,我若是送他東西,他全不推辭,該吃吃,該穿穿,改戴戴,路上見了和我不和的人,特別是我那七哥,也跟我一樣,昂著下巴點個頭過去。
我非常滿意,撿了機會再求我母妃。
母妃本不同意,奈何經不住我軟磨硬泡,加上歷來公主出降都不得痛快,遇上事多的夫家在孝道和規矩上叫苦不迭,又聽說小質子的阿姐和靜公主聯合大司馬在夏國站穩了腳跟,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還是答應下來。
天子同意聯姻的當日,我喜滋滋地抱著聖旨看了又看,然後再定下早看好的了公主府,忙忙碌碌完了,終於想起還是應該去見一見小質子。
雖已晚了,但我想去的地方,什麼時候不能去?
踩著月光,我到了望祝館,宮娥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從裡面走出一個小隨從。
正是當日我救的那個,現在看來,生得也不錯。
他看了我,神色卻有些慌張。
我看了他一眼,立刻向裡面走去。
「公主殿下。」小隨從追了上來,我已經走了進去。
房間裡有極濃的香,叫我打了個大噴嚏,我走進房,看見坐在桌前的小質子,他臉色很白,然後便聽得外面傳來鬧鬨鬨的聲音。
外間我的宮婢呵斥欲闖進來的禁衛:「大膽,公主在此,豈可放肆?」
禁衛領軍道:「方才宮中失竊,末將等奉命搜查。」
我走過去,坐在小質子旁邊,微微後仰側頭看向他另一邊燭火昏暗處。
他那支手臂被利刃戳穿,一手雖然用力掐著,仍然不住地滴血。
我坐正,輕笑看他:「跟我說,偷了什麼?」
他咬著牙,沒說話,唇色淡極了。
「你不說,我怎麼幫你?」
他看著我,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說出口。
我又不著急,乾脆一手撐在桌上,一面慢慢等,我若是不說話,外面的宮婢是攔不住禁軍的。
終於,小質子還是說了:「一根簪子…… 是一根簪子。按照我南宮家的規矩,若是訂婚,男子定要許諾定情之物。」
他另一隻手從懷中慢慢摸出一根髮簪。質地極好,素雅瑩潤,一看就非凡品。
這個我見過,是小質子來時夏國權臣送來的獻禮,天子曾給我母妃選,但母妃不喜歡這素雅,就放進了庫房。
「這是我母后的髮簪。」他說,「送給公主,作為聘禮。」
我接過來,手上沾了髮簪上的血,只覺得這小質子傻得可愛。
「一根簪子,你若要我讓父皇賞賜給你再送給就是。何必……」我看他如此蒼白的臉,沒說下去,而是用沾了血的手指緩緩塗上他的唇,「太白了,會露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