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癱了五年，老婆給我請了個男護工。為了讓我康復，她賣掉了唯一的婚房。租住在沒有電梯的老破小，每天背我上下樓。為了刺激我的神經，她學了三個月的中醫按摩。跪在床邊按到滿手是繭。男護工年輕力壯，指着我萎縮的雙腿，對我老婆說：“嫂子，你還年輕，沒必要守着個廢人。”她說，那是她老公。可那天，男護工給她按腰。“我真是受夠了！你怎麼還不去死？”她哭着對護工說，以為我着了。我用盡全力轉動輪椅，挪到陽台的康復牽引架下。“張靜，下輩子，別再遇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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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的判決下來了。張靜，因故意殺人罪（未遂）、盜竊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肖峰，作為從犯，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年。那四十萬贓款，全數追回。法庭宣判的那一刻，張靜徹底崩潰了。她哭喊着，咒罵著，最後渾身癱軟，被法警拖出了法庭。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走…
我癱了五年，老婆給我請了個男護工。
為了讓我康復，她賣掉了唯一的婚房。
租住在沒有電梯的老破小，每天揹我上下樓。
為了刺激我的神經，她學了三個月的中醫按摩。
跪在床邊按到滿手是繭。
男護工年輕力壯，指著我萎縮的雙腿，對我老婆說：
“嫂子，你還年輕，沒必要守著個廢人。”
她說，那是她老公。
可那天，男護工給她按腰。
她在他身下發出的聲音，和在我身下時一模一樣。
“我真是受夠了！你怎麼還不去死？”
她哭著對護工說，以為我睡著了。
他們拿著我賣房的救命錢，訂了去三亞的機票。
聽到房門上鎖的聲音。
我用盡全力轉動輪椅，挪到陽臺的康復牽引架下。
“張靜，下輩子，別再遇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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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他剛來一週。
今天他幫張靜把我從輪椅挪到床上，手指戳了戳我毫無知覺的大腿。
那塊肉，陷下去一個坑，沒有彈回來。
“嫂子，你看這腿，都爛了。”
“你還這麼年輕，守著這麼個活死人，圖啥？”
他的聲音裡沒有避諱，眼神直接落在張靜的臉上。
張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把我蓋被子的手收回去。
她轉頭看著肖峰，眼睛裡有水光。
“他是我丈夫，我得管他。”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認命的疲憊。
肖峰笑了一下，露出白牙。
“嫂子你就是心太善。”
“這年頭，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你為他做的夠多了。”
他說著，手伸過去，很自然地搭在張靜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
“你看你，每天揹他上下樓，肩膀都累壞了。”
“你這身子骨，哪經得起這麼折騰。”
張靜沒有躲開。
她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放鬆下來。
“習慣了。”
她低聲說。
我的視線從她的臉，移到肖峰的手上。
那隻手，粗大，有力，此刻正在她的肩上揉著。
而我的手，只能無力地垂在身側，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
張靜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她側過臉，對我露出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我看了五年。
“顧巖，你別多想。”
“小峰是好心，幫我放鬆一下。”
她解釋道，語氣溫柔。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腿有沒有一點點知覺？”
我看著她，無法開口。
中風奪走了我的語言能力，只剩下喉嚨裡模糊的聲線。
她臉上的關切瞬間褪去，換上了一絲不耐煩。
她轉回頭，對肖峰說：
“還是老樣子，跟塊木頭一樣。”
肖峰的手從她肩膀滑到後背，順著脊椎往下。
“嫂子，你這腰肌勞損也嚴重。都是累的。”
“晚上我給你好好按按。”
“好。”
張靜應了一聲。
她站起身，端起床頭的藥碗。
“吃藥了。”
她用勺子舀起藥汁，遞到我嘴邊。
我張開嘴，藥汁的苦澀瞬間蔓延。
一滴藥汁從我嘴角滑落，流到脖子上。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拿紙巾幫我擦。
她把碗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發出“砰”的一聲。
“喝個藥都跟個死人一樣往下流，你除了拖累我還能幹什麼！”
我看著她，看到她眼裡的厭惡。
那種厭惡，我太熟悉了。
五年了，從最初的驚慌、關切，到後來的麻木、疲憊。
最後只剩下這種厭惡。
她以為我癱了，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她錯了。
我只是被困在這具身體裡。
我看著她彎下腰，肖峰的手還在她背上。
我看到她的婚戒，在燈光下，沒有一點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