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床塌了，我主動剪斷了牽引繩_第2章 2

張靜真的去學了中醫按摩。

她說，醫生講了，持續的物理刺激，或許能喚醒我沉睡的神經。

她賣掉了我們唯一的婚房，那是我爸媽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拿到錢的那天，她哭了。

“顧巖，這是我們的救命錢。”

“我一定會讓你重新站起來。”

我們搬進了這個沒有電梯的老破小，六樓。

每天早上，她揹我下樓，晚上，再揹我上樓。

她的身體很瘦，我一百四十斤的體重，壓得她每一步都在喘氣。

我能聽到她粗重的喘息，能感覺到她後背被汗水浸溼的冰涼。

最初，我內心劇痛。

後來，我麻木了。

她把按摩床放在我的床邊。

每天晚上，她都會跪在床邊，給我按摩萎縮的雙腿。

她的手法從生澀到熟練，手上的皮膚也從光滑變得粗糙，長滿了繭。

“顧巖，你看，我的手都變醜了。”

她把手伸到我面前。

“我這雙手都快磨成樹皮了，全是因為你。”

我看著她的手，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

我想告訴她，別按了，沒用的。

我的神經已經死了。

可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今天，她又跪在那裡，給我按腿。

肖峰就站在旁邊，抱著手臂。

“嫂子，你這手法不對。”

肖峰突然開口，他走過來，蹲下身。

“你看，這個穴位，要用指關節頂，力道要透進去。”

他抓住張靜的手，引導著她，按在我腿上的一個穴位。

他的手，包著她的手。

張靜的手很小，在他的掌心裡，顯得更加纖弱。

“對，就是這樣。感覺到那股酸脹感了嗎？”

“嗯。”

張靜的聲音有些發顫。

“你每天這麼跪著，膝蓋受得了嗎？”

肖峰的另一隻手，撫上張靜的膝蓋，輕輕揉搓。

“都磨紅了。嫂子，你真是.......”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守活寡呢。”

張靜的臉紅了，她抽回自己的手。

“我沒事。”

她低下頭，繼續給我按摩，但動作明顯亂了。

肖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顧巖，你他媽真是個廢物。”

“有嫂子這麼好的女人，你卻只能躺著看。”

我死死地盯著他，眼睛通紅。

我想殺了他。

如果我的手能動，我一定會掐斷他的脖子。

張靜看到我的反應，立刻停下動作。

她站起來，擋在我面前，對肖峰說：

“你別這麼說他！他已經很痛苦了！”

“痛苦？他知道什麼是痛苦嗎？”

肖峰冷笑。

“他現在就是一塊肉，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嫂子，真正痛苦的人是你！”

張靜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沒有反駁。

她轉過身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顧巖，你別怪小峰說話直。他說的是實話。”

她拿起溼毛巾，擦拭著我額頭因為激動而滲出的汗珠。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我也難受。”

“但是我們得面對現實。”

“賣房子的錢，還剩下四十萬。”

“我已經聯絡了申城最好的康復中心。”

“下個月，我們就過去。”

“那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如果還是不行.......”

她沒有說下去。

如果還是不行，她就要放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