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財天師

我本想送個外賣賺五十，卻撞見養鬼胎、煉陰童的邪局。

我正要出手相助。

西裝革履的女道士冷臉攔我，讓我別送死。

我笑了，隨手捏了道雷印，震驚所有人。

雖然我是個中俄混血，但我是個正經天師。

1.

「小池妙算，一卦五十，童叟無欺，不準不要錢。」

攤位的喇叭迴圈著乾巴巴地錄音。夜市人聲鼎沸，唯獨這一角冷清得格格不入。一對年輕男女停下腳步，女生好奇地用手肘輕撞男友。

「我們要不要算一卦？」

男生打量著攤後昏昏欲睡的算命先生——淺棕紅的頭髮比寡淡的臉色更扎眼，嗤笑道。

「你信這個？天橋底下找個老頭都比她像樣。哪兒來的外國人也學招搖撞騙。」

聒噪。

我抬手揉了揉耳垂，懶洋洋伸了個腰，眼皮也沒抬。

「哥們兒，嘴皮子比我還能叭叭，不會五十塊都掏不起吧？」

抬眼看清兩人的瞬間，心裡暗罵一句。

晦氣。

男生長得不差，可週身纏滿了嬰魂。

脖頸上騎一個，??前掛一個，四肢各趴一個，頭頂還懸著一個未成形的黑影。

真是開了眼，好一罈陳年腌臢。

倒是他身旁的女生，周身隱有金光，面色紅潤，天庭飽滿，分明是大富大貴之相。

可惜了，怎麼被這麼個掃帚星黏上了。

「你怎麼說話的！」男生瞬間拔高嗓門，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尖叫雞。

「嘖。」我翻了個白眼。

「你是大母零嗎？」

懶得再理他，轉頭看向那姑娘。

「算什麼？」

女生從包裡抽出一張紅鈔，不顧男友拉扯，拍在攤上。

「他說早和前女友斷了。我要算他有沒有騙我。」

我盯著那張百元大鈔，眼睛亮了亮。

姑娘，這問題問得……要不你換個問法？

比如問問你男朋友禍害過多少姑娘、造過多少孽？

不然這一百塊我拿著燙手啊。

取了八字，裝模作樣掐指，片刻後沉痛搖頭，故作為難地說。

「……姑娘，你正緣該是年長四歲之人，身形高瘦，面貌白淨。想遇著他，得往西北方向的城市去。」

話音未落，那男的先炸了。

「我就是她正緣！你讓她去什麼西北？！」

我沒再說話，言盡於此，這女生要是聰明的話應該能聽出來什麼意思。

女生看著男生愣了兩秒，眼淚倏地滾下來。

「你騙我……我恨你！」

「等等！你聽我解釋——」

一個跑，一個追，轉眼沒入人群。

而我盯著那桌上的一百塊，四處看了看才做賊似的捏在手裡。

「成了？」

我瞬間鬆了口氣。

「小池，一個月了，開張就是紅的，好兆頭啊。」

隔壁賣澱粉腸的阿姨探頭笑道。

「哎呀，託您的福！」我咧嘴。

「餓不死了！」

正在我興高采烈地收下百元大鈔後，突然感受到一股視線，抬眼便與一順著人群前行的女人對上視線。

這人身上還有些未收回去、淡淡的炁。

女人似乎聽到了我們的對話，俯瞰視線下淌出毫不掩飾的不羈與輕視。

他爹的。

我一眼就看出這是同行。還穿西裝，那麼高高在上的樣子，瞧不起誰呢？！

裝什麼裝？

看什麼看！

沒見過五弊三缺缺財的啊！

沒這一百塊，我今天就得睡橋洞了！

2.

我叫池仲雲，大二學生，山裡長大的混血兒。

不是東北混西北，是正經的中俄混血。

外婆是前道士，所以我從小也會點旁人眼裡「不科學」的東西。

每年寒暑假，別人盼著回家躺平，我卻得拼命打工還貸——居無定所，口袋比臉乾淨。

什麼？

你說我可以向學校申請留宿？

笑話。

我早就試過了。

我前腳進門，維修隊後腳就到；我前腳離開，他們後腳撤場。

不是暖氣管爆了，就是電路癱瘓，最離譜的一次三棟樓馬桶集體堵塞。

後來我也認了，偶爾蹭朋友沙發，多數時候乾脆擺攤賺點飯錢。

倒也活得過去。

手機忽然一震——配送平臺彈出一條單子：

44 分鐘內（01:35 前）送達

1.5km 美琪烘焙店

3.9km 世錦家園 11 號樓 1472

備註：放門口

配送費 50 元。

「送個蛋糕五十塊？！」

「這都能讓我接到？」

「還貸有望了！」

看到手機裡彈出來的搶單資訊，我果斷穿起戰衣，抄起身後的頭盔踩上朋友借我的小電爐。

「阿姨，幫我看攤子！」

看著風風火火迅速消失的背影，阿姨不住地搖頭嘆息。

「唉。」

「這年頭，留學生都得跑外賣。」

3.

【美琪烘焙店】

抵達取貨地點，蛋糕店已經關門打烊，門口臺階上擺著一個打包好的蛋糕。

我提起蛋糕，心想恐怕又是哪個小情侶過生日，掐著點加急送蛋糕。

戀愛的酸臭味。

按照送貨地點，我來到樓下停好車，不由得多看了看眼前這棟樓。

說來也怪，現在熬夜的人多，尤其這種距離市中心不遠的小區，更是挨家挨戶沒有空的屋子。

可這 11 號樓卻通體黑，連一戶亮著燈的都沒有。

我又重新確認了一眼收貨地址。

沒錯啊。

我一把拉開單元門，瞬時一股陰風撲面而來。

「嘖。」

我瞇了瞇眼。

——這地方不對啊。

電梯門緩緩開啟，裡面空無一人。

我走進去，按下十四樓。

門關了。

下一秒，又無聲地滑開。

我再按關門鍵。

門合攏，再次開啟。

反覆三次。

「沒完了是吧？！」

我不耐煩地咂舌，指尖暗掐一道雷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