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財天師_第6章 一股甜膩中帶着腥氣的味道
一股甜膩中帶著腥氣的味道,正從那裡瀰漫開來。
——泰式木龕。
我皺了皺眉,這股刺鼻的味道讓我不太舒服。
沈天琳示意我們坐沙發,自己坐在對面木椅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那姿態不像待客,像接受審訊。
「沈女士,請節哀。」夏司言翻開筆記本,語氣專業。
「我們希望瞭解一下沈微生前的事,例如網上傳言的“霸凌”是否屬實?」
我一聽夏司言開口就額頭冒汗,生怕沈天琳下一秒把我們趕出去。
沈天琳眼睛盯著女兒的照片。
「微微活著的時候,那些孩子欺負她,老師也沒管過,現在人死了,問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交疊的手指絞得發白。
「我們理解您的情緒。」夏司言面不改色,「所以這次我們來也是儘可能想幫助沈微...」
「幫助?」沈天琳轉回頭,目光直直刺過來。
「你們拿什麼幫?反正無論我說什麼,總會有人壓下來,不是嗎?」
她的質問來得突然,語氣壓抑著某種熾熱的東西。但與此同時,她的另一隻手,正不自覺地輕按在小腹上。
那個動作很輕微,幾乎難以察覺。
可我看見了,我心中狐疑,順手掐指算了算。
這不算不要緊,一算頓時讓我頭皮發麻。
我壓著心底的怪異,偷看了夏司言一眼,這人似乎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繼續用平緩的語氣問。
「沈微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例如日記本之類的?」
「沒有!」
沈天琳脫口而出,隨後又沉默了幾秒。
13.
她的眼神飄向那個泰國木龕,又迅速移開。
「我不相信她是自盡,一定是有人逼她的。
」她壓低聲音,身體前傾。
「那些欺負她的孩子,或者……或者別的什麼。」
「別的什麼?」我問。
沈天琳看了我一眼。
「那棟樓。」她聲音更低了。
「我們原來住的那地方不乾淨。微微走後,那棟樓裡又死過好幾個人,都是跳??。」
她頓了頓,手護住小腹,臉上流露出的笑容溫和中莫名地透出一絲幸福感。
「所以我搬出來了。我不能……不能讓那種地方影響到……」
話戛然而止。
她往後靠回椅背,恢復了防禦姿態。
「影響到什麼?」夏司言問。
「影響到我的生活。」沈天琳生硬地說。
「微微已經走了,我總得繼續活下去。」
屋內陷入寂靜。
「喂,你看見沒。」
而我也看準時機,用手肘戳了戳夏司言,示意她看沈天琳的腹部,壓低嗓音。
「我剛算了,這女人早就絕經了,打哪兒來的孩子?」
這句話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等我意識到夏司言沒有回應我後,就知道自己惹禍了。
一抬眼,就看見沈天琳用一種邪門的視線死盯著我。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夏司言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電視櫃前。
「沈女士,我們當然是記者,您可以根據我們的工號打去電視臺進行查詢。」
她的視線落在木龕上,話鋒一轉。
「您桌上這個……是泰國的法器嗎?」
沈天琳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一個朋友送的。」
她沒有回頭,聲音緊繃。
「說是保平安的。」
「這些東西不好,不要輕易供奉。」夏司言的視線移向她的小腹。
沈天琳卻猛地轉身。
「你們懂什麼!」
夏司言依然平靜。
「只是看您氣色不太好。」
「我很好!」
沈天琳聲音尖銳起來,手死死護住小腹。
「你們走吧!我不接受採訪了!也不需要什麼幫助!我只想一個人安靜地……等微微回來。」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極輕,像喃喃自語。
可我和夏司言都聽清了。
「等沈微……回來?」我重複道。
14.
沈天琳的眼神空洞了一瞬,然後燃起一種病態的光亮,口中自言自語地呢喃。
「人死了,不是結束。只要心誠,只要方法對……走了的人,還能回來。」
她的手指輕輕撫摸小腹,臉上浮現出扭曲的溫柔。
「我已經能感覺到了……真的。微微就在我身邊,她快回來了。」
「這次,我會好好對她,不會再讓她受一點委屈……」
她不再看我們,完全沉浸在自言自語裡,對著木龕低聲囈語。
我和夏司言交換眼神——不能再問了。
下樓,站在老小區院子裡,午後的陽光勉強穿透樓縫。
夏司言看著三樓那扇緊閉的窗。
「她在用邪術逃避現實。某個“大師”給了她虛假的希望,讓她相信女兒能回來。這樣,她就不用面對永遠失去女兒的這個事實。」
「但代價是她成了容器。」
「她肚子裡那東西根本不可能是沈微,同時也在吸收她的精氣。」
夏司言轉頭看我。
「你能感應到什麼?」
我搖頭,掐指一算。
「邪術能量太強,干擾嚴重。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她不可能自然受孕。」
夏司言眼神一凜。
「若是這樣,之前我們的推斷就不成立了。」
「沈微因聚煞陣而煞氣暴漲,再加上沈天琳肚子裡的東西...」
我口中呢喃著,想著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時,夏司言已然有了決定。
「今晚便佈陣除煞。」
「但在這之前——」
她看向三樓窗戶。
「我們得先確認,沈天琳肚子裡到底是什麼。
」
「怎麼確認?」我問。
「她又不會讓我們檢查。」
夏司言從包裡掏出一個小錦囊,倒出兩片薄如蟬翼的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