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財天師_第2章 事不過三

「事不過三，你奶奶我是嚇大的？再敢耽誤我送單，信不信讓你連鬼都做不成？超時扣錢你賠我？！」

罵完以後，電梯門終於老老實實地合攏，開始上升。

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十四層。

樓道里漆黑一片，聲控燈像是全壞了，只有盡頭一盞燈苟延殘喘地閃爍。

「好傢伙，」我嗤笑。

「演鬼片呢。」

指訣一掐，周身漾開淡淡金光，邁步朝裡走去。

今天就算撞見清朝老殭屍，這五十塊我也賺定了！

找到 1472，把蛋糕放下、拍照。

剛轉身沒走幾步，身後不知道哪屋突然傳來「咚」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拍在門上。

「什麼情況...」

我嘴裡嘟囔著又折身去看，卻發現原本緊閉的大門此時開了一半，有人衝了出來，邊回頭朝著屋內扔出一張符紙。

緊隨其後的是一隻飄在半空中的紅衣女鬼，青白的面孔下眼白如同雞蛋似的圓睜著，那道符紙打在她身上金光一閃，竟毫髮無傷，反而激得怨氣暴漲。

「嚯，還是個厲鬼。」

4.

「快躲開！」

那衝出來的人注意到我，卻來不及閃躲，一頭撞進我懷裡。我下意識扶住她手臂，瞥見女鬼已撲至眼前，隨手捏了一道雷印。

「破！」

淒厲尖叫聲中，女鬼被震退數米。

懷裡的人反應極快，趁機「砰」地關上門，連續幾張符紙拍上門板，暫時將女鬼封在屋內。

沒想到送個外賣還能遇上同行捉鬼，只不過這修為就略遜色自己幾分了。

「這位同行，你沒事吧？」

走進電梯，我揚起官方微笑。

我也藉著燈光順勢看清了對方，一身西裝，手裡握著銅錢劍，還有一張美而臭冷的臉。

我的笑容瞬間定格在臉上。

是剛才夜市裡那個用鼻孔看我的女人。

「怎麼是你？」

「是你？」

她捂著??口，顯然也認出了我。

到了一樓，我看著她明顯吃癟的樣子，忍不住挑眉。

「你們這正派道士能力也堪憂啊，被打成這樣。」

「唉，有時候也不要隨意輕視別人，你們正派道士就是有這個毛病。」

「我雖然擺攤算命，但也有真本事的嘛！」

「......」

夏司言一陣無言。

「我只是掃了你一眼，沒別的意思。」

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臉，聲音倒是有氣無力。

逞什麼強。

我撇了撇嘴。

「行吧。」

——說得還算誠懇

我突然想起什麼，又問。

「你是哪一派的？」

「清淨派。」夏司言回道。

「哦。」

「那沒事了。」

我點點頭，那就對了。

道教分為兩大傳統，也就是正一道與全真道。

正一道又稱天師道、符籙派，世人耳熟能詳的龍虎宗、茅山宗就是正一道的主要分支。

全真道又稱丹鼎派，華山派就是出自全真道的分支，清淨派也是其中之一。

而這清淨派的道士，個個都跟天仙下凡似的，眼睛長在頭頂，拿鼻孔看人。

難怪。

5.

簡單交談幾句，我大致明白了事情原委。

這女人接到朋友委託，來檢視一位自盡身亡的友人是否留有執念。本以為只是順手關門的小事——自盡形成的地縛靈大多怨氣有限，容易化解。

沒想到碰上的竟是個煞氣沖天的紅衣厲鬼，甚至隱隱有化煞的跡象。這根本不是尋常自盡能形成的兇物，死因恐怕另有蹊蹺。

毫無準備的她，剛進門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照面就被打飛了。

不過。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叫什麼？」

「池仲雲。」我拍了拍外套上的灰「你呢？」

「夏司言。」

名字倒是挺配那張冷臉。

我點點頭，跨上小電驢。雖交換了姓名，但我們都清楚——不過是萍水相逢，往後大概不會再有什麼交集。

「你不走？我可以順路帶你一程。」

夏司言搖了搖頭，神色嚴肅。

「那女鬼有化煞之勢，放任不管只怕會引起更大的麻煩。」

夏司言注視著我，欲言又止。

「好吧。」我當作沒看見，戴上頭盔，揮揮手，擰動電門「走了。」

凌晨的風穿過空蕩的街道。

後視鏡裡，那個西裝筆挺的身影還站在原地，漸漸縮成一個小點。

清淨派啊。

反正她們都有本命真炁，可以炁繪符。

那威力可不是一般符紙可比的。

我扯了扯嘴角。

——江湖路遠，各自保重吧。

車騎出去沒半條街，支架上的手機突然一震。

配送平臺又彈出一條新單。

我瞥了一眼，一個急剎，輪胎在空蕩的柏油路上發出短促的嘶鳴。

「八十塊配送費？！」

盯著螢幕上那個從未見過的數字，我心臟猛地一跳。

不對。

這事不對勁。

從算命攤一個多月沒開張，到突然進賬一百塊，再到五十塊配送費的蛋糕單，現在又冒出個八十塊的天價單。

這運氣來得太密集，太反常。

我猛地擰轉車把，小電驢在街心劃出一道突兀的弧線，掉頭往回衝。

夏司言還站在單元樓下，正舉著手機與人通話。見我風風火火折返，她愣了愣，結束通話電話，投來疑問的目光。

沒等她開口，我已經正氣凜然地搶先說道。

「我想了想，大家都是玄門中人，降妖除魔本是一家。

況且這厲鬼要是真化了煞，禍害一方，我也於心不忍。」

我挺直腰板，表情誠摯。

「——我覺得，我有義務為社會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