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季無擇同時中了情蠱。
白日里我們是人盡皆知的死對頭。
入夜卻不得不勾勾纏纏。
「你收斂些,鬧出人命怎麼辦?」
聞言素來端方自持的小仙君臉紅到了耳根,「哪有那麼容易。」
語音未落,情蠱再起,將理智燒得一乾二淨。
1
青雲宗內外門弟子無人不知,清霄臺雲眠長老與棲靈止風棲長老有深仇大恨。
連帶著兩邊的弟子都不對付。
作為師尊最驕傲、最信任的弟子,毫無疑問我討厭青霄臺那群裝貨!
特別雲眠的小弟季無擇。
頂著一張棺材板的臉,何德何能讓宗門那麼多女弟子喜愛?
我絕不承認這是偏見。
季無擇作為執法堂最年輕的弟子,沒少找過我麻煩。
我和聞瀾師兄下山喝酒晚歸,他罰我倆抄了五百遍戒律!
我和聞瀾師兄不小心摘了清谷天的西瓜,他罰我倆挑了三日大糞!
我和聞瀾師兄半夜偷偷在屋裡煉丹賺錢,他引天雷直接劈到了我床頂!
這些我都忍了,真正和他結下樑子是在兩年前。
2
修仙界都知道劍修窮。
我們棲靈止更是窮得令人髮指。
百年間師尊鑄劍欠了不少外債,褲衩子縫縫補補穿了一年又一年。
恰逢師尊三百歲生辰。
我想送師尊幾條新褲衩以表善心。
拉著師兄在明鏡堂賣起人間淘來的話本子。
【我真不是仙尊,你們別跪了!】
【抱歉,我修為太低,怕打死你!】
【我,修仙廢柴,一劍劈碎九重天!】
「一本只需三顆上品靈石,限量十本,先到先得!」
有弟子譏諷道:「三顆上品靈石,怎麼不去搶?」
我這種老實本分的人怎麼可能去做強盜,肯定要憑本事掙錢。
況且只是含恨賺三顆上品靈石而已,比起靈奚師叔的買賣,簡直不要太划算。
我不理會他,繼續吆喝。
「猶豫一秒,虧到跺腳!」
「今天不拿下,明日拍斷胯!」
「錯過這一波,哭暈在仙坡!」
我舉著話本子,喊得口乾舌燥。
明鏡堂一片死寂...
擦劍的擦劍、看書的看書。
直到聞瀾師兄一句內含絕版避火圖,話本子被一掃而空。
到了冬日,山火頻發,危害山中靈氣。
上次我和師兄私自煉丹被發現,被罰在宗門宣傳防火知識。
好多防火冊子沒發出去。
沒想到現在派上用場了。
「這都能行,算不算欺騙消費者?」
聞瀾師兄數著靈石,一臉無所謂,「怎麼能算欺騙呢,確實是實打實的避火圖。」
「也是,我們應該叫做仙界三好仙民。」
我倆相視一眼,桀桀大笑。
數完整整三十五顆上品靈石。
有位方臉師兄多給了五顆。
離家出走三年,好久沒看到這麼多上品靈石。
我雙眼放光。
再也不用去清谷天撿爛菜葉吃了。
3
當日我和聞瀾師兄馬不停蹄下山又弄了一批貨。
我嚴重懷疑季無擇看不慣我,貨剛到山腳就被他扣押下了。
我氣喘吁吁道:「季師兄也是來買話本子的?」
「看在我和季師兄的關係上,只需十顆上品靈石,附贈絕版避火圖。」
「巧言令色。」
眼看季無擇就要掐訣施咒,我眼疾手快往他懷裡塞了一本。
忍著怒火賠笑:「不收錢,不收錢。」
季無擇不依不饒。
「售賣汙物,戒律當罰。」
我拍腿大呼冤枉。
「師兄說這話可是赤果果的冤枉啊。」
「我們可是善良正直、遵紀守法、人見人誇的宗門三好仙民吶。
」
我哪敢在光明正大地在季無擇眼皮子底下賣這些東西。
若是因此被趕出師門,灰溜溜回家被我爹押著嫁人,得不償失。
聞瀾師兄急忙跳上前,展開所謂的避火圖。
「防火記心間,渡劫少一難。」
「宗門防火,人人有責。」
我倆一唱一和。
話音未落,兩麻袋話本子瞬間付之一炬。
「季無擇你有病啊?」
季無擇收起手勢,一如既往一副死魚臉。
「售賣假物,欺騙同門,罪加一等。」
三番兩次壞我好事,簡直太可惡了!
我擼起袖子就要去揍季無擇的臉,聞瀾師兄一把環抱住我往後拖。
「冷靜!想想戒律,三千遍啊!」
宗門嚴禁弟子私下鬥毆。
若被發現,罰鞭刑事小,畢竟劍修都皮糙肉厚。
藏書閣關禁閉、抄三千遍戒律才是降火良藥。
正當我要熄火之時,身後的師兄莫名其妙飛了。
掉進泥坑,炸了我一身泥。
作惡之人神情自若躲開,還嫌棄撣了撣袖口。
我抹了把臉上的泥,抽出腰間的佩劍。
欺人太甚!
季無擇竟然敢先動手,我就不客氣了。
4
我倒是沒客氣。
然後掌門那邊也不打算客氣。
除了鞭刑,額外罰我們三人關三個月禁閉。
師尊和雲眠長老險些在戒律堂抓起頭髮來,好在掌門及時阻止了這場鬧劇。
師尊抖抖衣袖。
「雲眠老兒那好徒弟先動手,憑何罰本尊徒兒?」
「可憐我兩個徒兒喲,被欺負成什麼樣子了?」
雲眠長老氣得啞口無言,看著自家徒兒的樣子,憋了半天吐出來「妄言」兩字。
師尊不依不饒,抬袖擦著不存在的淚水,背地裡拼命朝我們使眼色。
聞瀾師兄一貫眼瞎,傻愣愣杵在那兒摳臉上的泥,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