韞儀_第5章 術業有專攻

術業有專攻，煜兒讀書略遜一籌，但身體更強壯些。

有時夜裡，他會和宸兒一同背書。

有時，則會獨自去後院練武。

若是練武結束肚子餓了，便要吃些宵夜，是以，小廚房每晚都會備上一碟點心、一碗荷葉羹，放在木匣中溫著。

今夜他亥時練武結束，亥時一刻去小廚房吃宵夜，結果就出了意外，腹部絞痛不止。

一查，羹湯中竟被人下了毒。

所幸煜兒食量不多，太醫又及時趕到，為他研製瞭解藥，否則，此刻的情況會更加嚴重。

蕭元祈大發雷霆，把所有人都叫了過來，要親自徹查此事。

一時之間，東宮人人自危。

首先被懷疑的便是今日當值的廚娘。

幾人紛紛跪地大喊冤枉。

有廚娘站出來自證清白：

「後廚置物架上共有九隻保溫的木匣，每晚長孫殿下的宵夜都是放在第二層中間那一隻匣子中，但其他木匣也有明顯被翻找過的痕跡，說明今日夜裡有其他人潛入此處，且作案之人對後廚環境並不熟悉，請太子殿下明察！」

僵持不下時，一個在宸兒身邊服侍的宮女站了出來。

「稟太子殿下，今夜是奴婢在內書房伺候，戌時過半…小殿下本應在溫習功課，可他卻偷偷溜去了小廚房，還叫奴婢幫忙保密，不要聲張…」

她瑟縮著肩膀：「奴婢本該按照小殿下的吩咐保守秘密，可如今出了事，實在是不能隱瞞下去了。」

蕭元祈揉了揉眉心。

走到宸兒面前，俯下身去。

「告訴父王，她說的可是真的？」

宸兒低下頭。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他囁嚅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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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雪凝的哭聲陡然變得淒厲。

「我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啊！」

她撲通一聲跪到蕭元祈腳下。

「殿下，早知臣妾的煜兒寄人籬下，會遭遇不測，臣妾寧可拖著病體，勞心勞神，也要將他親自留在身邊！」

隨後又轉向我。

「姐姐，你把煜兒給我送回來吧……」

聲淚俱下，好不可憐。

我只靜靜地望著她。

好一計一箭雙鵰。

既能將髒水潑到我們母子身上，又能順理成章要回自己的孩子，全身而退。

她佯裝溫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打消我的猜忌。

潛藏多年的狼子野心，終於在今晚浮出水面了。

可好戲還沒開場呢。

謝雪凝哭著哭著，口中猛然湧出一股鮮血！

她撫著??口。

內心的恐慌、劇烈的疼痛，讓她臉上血色瞬間退去。

要知道，她喝下的藥只能偽裝出病症，並不會真的損傷身體。

可面前這一灘鮮血是怎麼回事……

來不及細想，她皺了皺眉。

又是一口鮮血。

蕭元祈也面色一驚，趕忙將她扶起。

「快起來！凝兒，你本就在病中，怎能經得起這樣情緒波動呢？」

「現在還未找出實證，這事還沒一個了斷，放心，等真相查明後，孤會給你們母子一個公道的。」

他又轉頭吩咐：「來人，還不送良娣回去好生休息！」

「是。」

很快有婢子上前，攙扶在謝雪凝的一左一右。

她又急又氣，可卻毫無辦法。

「殿下…咳咳咳…不，殿下！」

斷斷續續的聲音越飄越遠，最後消失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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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

從我知道她裝病的第一日起，便將計就計，讓綠綺給她下了毒。

毒素日積月累，她的病症也在逐漸加劇。

一開始，她只是覺得??悶氣短。

一段時間後，她時常劇咳，整個人精神不振。

太醫將病情如實上報，她卻以為這是自己用藥偽裝出的效果，並不在意。

騙過了所有人，也騙過了自己。

如今她終於有所察覺，可卻為時已晚。

毒素已經深入肺腑，連神仙也無力迴天。

謝雪凝被人送回去後，煜兒面上閃過一瞬間的不知所措。

可他又很快反應過來，抱著肚子哭嚎。

「父王，我好痛啊，我的肚子好痛！」

宸兒躲在我身後，害怕地抹眼淚。

「兒臣見母妃最近日日晚歸，甚是辛勞，想著去親手學做一道點心送給母妃，結果點心沒學會，還被燙傷了。我讓宮人保密此事，也只是不想讓父王和母妃擔心責怪……」

他攤開手，給我看掌心燙出的水泡。

我心疼不已，將他護在自己身後。

「殿下相信宸兒麼？」

蕭元祈嘆了口氣，面露為難。

「韞儀，你素來賢良，自從煜兒送到你身邊，你對他視如己出，兩個孩子一視同仁，不曾偏頗，你教出來的孩子，自然是頂好的。」

「可宸兒剛才親口承認，他確實去了小廚房，偏偏今晚煜兒就出了事。如此巧合，孤就算再信任你、信任你的孩子，也得如實追查。」

我屈膝行了一禮。

「只要殿下一句相信便足夠。」

「至於真兇，臣妾自有辦法追查。」

一刻鐘後，宮女請來了獸苑的馴獸師。

近來各地獻上奇珍異獸，準備在千秋宴上為太后表演獻藝。

馴獸師手中的鳥籠裡，停著一隻流霜雀。

這種雀兒不僅羽毛如銀霜般美麗，嗅覺也十分靈敏，可以分辨數百種不同的氣味。

我早有防備。

所有東宮當值的下人，每次換下衣物送去清洗，送回來前，都會用融過烏合香的清水浸泡衣物做特殊處理。

這種香料能與每個人身上的氣味融合，形成獨一無二的特殊氣息作為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