韞儀_第3章 我亦彎唇
」
我亦彎唇,擺出一副笑臉。
真是父慈女孝啊。
一門雙姝的喜事,接下來日子裡,府中更加忙碌。
忙著教導規矩,忙著為謝雪凝添妝備嫁。
一直到了大婚當日。
謝雪凝安分得很,沒有使她小娘慣用的手段,將太子從我身邊支開。
她懂得蟄伏的道理,也知道如果今晚作妖,就算過後太子有意縱容包庇,皇后和太后也不會放過她。
帷幔搖落,燭火昏黃。
正是夜半無人私語時。
「韞儀……」
他半擁著我,聲音繾綣。
「孤想好了,凝兒那邊,暫且給她四品良媛的位分,若將來她誕下子嗣,再行晉封。」
「放心,在孤這裡,無人能越得過你去。」
我溫聲應道:
「一切依殿下所言。」
7
太子雖然人在我這,心卻早已飄遠。
大婚第二日,我們向父皇母后請過安後,他便迫不及待移駕水雲院去陪伴謝雪凝。
此後,更是叫她連續多日陪伴身側。
一時之間,她寵愛非凡,風頭甚至蓋過了我這個正妃。
但東宮不可能永遠只有我們兩人。
太子的婚事,不止關乎情愛,更是出於利益聯結的考量。
次月,蕭元祈便迎娶驍勇將軍之女李奚寧為側妃。
說來也巧。
這位李側妃和之前在春日宴上被咬死鳥兒的祝小姐是閨中好友。
她早就看謝雪凝不順眼。
但兩人矛盾真正爆發,是在三個月後。
8
入秋後,皇后感染風寒,重病一場。
此時距離秋獵只有不到半月,若皇后因病缺席,宮中只剩她一人,她心中定然失落。
所以我主動請命,到皇后宮中侍疾,陪伴在側。
蕭元祈母后亡故時,他才四歲。
此後他便被送到繼後薛氏膝下撫養。
這麼多年,薛皇后待他有如親生,寵愛呵護,無微不至。
為了顧好蕭元祈,她甚至沒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我朝素來推崇孝道。
此番薛皇后病重,若我不代替太子前去侍奉,以作表態,那麼東宮恐怕就會在朝堂上落人口實,遭受攻訐。
我離開後,東宮便只剩下李側妃和謝雪凝。
謝雪凝也知道李奚寧是不好惹的主兒。
兩人遇上時,她時刻提心吊膽,謹言慎行,不敢出差錯。
可終沒料到,那隻白貓再次惹了禍。
某天夜裡它翻窗逃了出去,跑到花園裡,咬壞了李側妃精心養育的名貴蘭花。
面對一地凌亂殘局,謝雪凝哭著認錯。
「這畜生不懂事,都是妾身管教無方……」
李側妃本就是橫衝直撞的性子,品階又在她之上。
這下徹底沒了忌憚,指著她的鼻子就罵:
「你這貓可不是第一次惹出亂子了,平日不好好約束,一到出事就擺出一副無辜的可憐樣子,流那兩滴貓尿給誰看!」
她自知理虧。
回去後,便從自己的陪嫁中挑出一串上好的珠串,送到了李側妃面前。
「妾身給姐姐賠罪了,一點薄禮,還請姐姐賞臉。」
她姿態放得極低,心裡算盤卻撥得飛快——
這珠串是她的心愛之物。
一旦李奚寧收下,將來被太子看見,她便能給李奚寧扣上一個奪人所愛、咄咄逼人的帽子。
卻不想,李側妃一看見她靠近,便立刻警覺地後退兩步。
聲音揚起來兩個度:
「我可不敢要你的東西,萬一待會兒我碰著你的時候,你趁機往地上摔,讓別人誤以為是我推了你可怎麼辦!」
「怎…怎麼會呢!」謝雪凝窘迫得一瞬間臉色煞白:「姐姐你誤會我了!」
她沒想到,曾經那些屢試不爽的手段,一旦對上這種直白又大膽的人,便完全不管用了。
秋獵。
各位臣子、皇室宗親紛紛策馬駛入林場,競相狩獵。
而一些公主和貴女們,則在靶場中互相比試。
謝雪凝不會射箭,她去向太子求助。
從前出閨閣前,她小娘要她習舞,要她保持纖弱身段。
一日只有兩頓餐食,每餐只有六分飽。
就是她有意想學,也沒有力氣拉開弓弦。
前幾次失敗,太子還手把手教她除錯角度,穿弓搭箭。
可到了後面,他也逐漸失了耐心,將謝雪凝一個人留在靶場,轉頭去找了李側妃。
兩人同騎一乘,射箭狩獵,十分暢快。
只剩謝雪凝一人,不上不下地僵在原地。
9
我從皇后宮中回來這日,謝雪凝像看見救星了一般。
「長姐,你幫幫我罷!」
「從前是妹妹不懂事,對姐姐多有得罪,今日我在這裡給姐姐認錯了!」
她跪行至我身邊,聲淚俱下。
看起來是那樣的情真意切。
「往後在這宮裡,我們姐妹才是血緣相連、值得彼此依靠的人啊……」
太子多情薄倖。
他的寵愛來時轟轟烈烈,去時,也散得悄無聲息。
自從秋獵那天起,他便鍾情於熱烈灑脫的李側妃,徹底將謝雪凝拋之腦後。
若不是走投無路,謝雪凝也不會向我求助。
見我神色並未動搖,她又信誓旦旦作出保證:
「姐姐這次若能幫我復寵,將來我生下孩子,一定記在姐姐名下,以表忠心!」
她想讓她的孩子記在我名下,成為嫡子。
沒門。
但我還是願意幫她。
最近李側妃實在氣焰太盛,我要扶持謝雪凝,間接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