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未央._第5章 從清風苑出來

」

從清風苑出來，我去找了柳叔。

讓他從府裡抽出二十個機靈識字的丫鬟、小廝，去東廂房跟著賬房先生學理賬和管理鋪子。

「如果府裡挑不出這麼多，就去人牙子那裡買，機靈識字、吃苦耐勞者優先。」

柳叔猶豫著問：「王妃是要收回王爺的鋪子？」

我點頭：「嗯。」

「怎麼收？」

「中秋宮宴。」我問柳叔，「那天陳世子應該也會去吧？」

「會的，世子爺喜歡熱鬧，從不缺席宮宴。」

我笑笑：「那便好。」

陳慕白是個好人，也是個好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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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宮宴如約而至。

王府的馬車和淮安侯府的馬車前後腳到達。

陳慕白小跑過來擠開小廝，自己推上了蕭洛川的輪椅。

還沒忘丟給小廝一個傲嬌的表情。

他還是像從前一樣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蕭洛川難得沒有生氣，偶爾還回應他兩句，倒是讓陳慕白愈發受寵若驚。

之前我們大婚，帝后惦記著蕭洛川身子弱，免了我們進宮請安，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兩人。

天家威嚴隔著幾丈的距離撲面而來。

隨著眾人行過大禮，我頭也沒敢抬地坐在了位子上。

宴席開始，皇帝依次關照了他的三個兒子。

場面一時間其樂融融。

直到皇后娘娘突然開口：「靖陽王的身子可大好了？」

蕭洛川起身行禮：「多謝母后掛懷，兒臣的身體和從前沒什麼兩樣。」

「胡鬧！」皇后娘娘的視線刺向我：「靖陽王妃你可知罪？」

我連忙跪下：「兒臣不知，還請母后明示。」

「皇兒體弱就該好生休養，你作為王妃理應悉心呵護，而你卻慫恿皇兒坐著輪椅參加蹴鞠比賽，這就是你做王妃的本分？」

此事確實是我的手筆，推脫不得，只能磕頭認錯。

蕭洛川想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我動也沒動。

笑死。

現在就起來，還怎麼把鋪子要回來。

還是陳慕白眼疾手快，撲通也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臣知道這件事的原委。自從靖陽王殿下生病，府裡開銷倍增，這兩年更是捉襟見肘。據臣所知，王府內院已經多年沒有修繕，府內伺候的下人也僅僅只有四十多個。」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染上哭腔：「王妃和王爺是為了贏得蹴鞠比賽的千兩球彩才出此下策，若不是那筆球彩，靖陽王府怕是已經揭不開鍋了！」

「胡說！靖陽王府明明才耗費巨資修繕了內院。」說話的是太子殿下。

「那錢是王妃找臣借的，借據我都帶來了，太子殿下要看嗎？」

陳慕白不卑不亢地說完，眼圈又是一紅：「王妃想為靖陽王殿下修繕那方他最愛的荷花池，也只是修了荷花池而已。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靖陽王府一探究竟，看看府內究竟有沒有一件貴重的擺設？」

我適時磕頭：「都是兒臣的錯，這件事與靖陽王殿下和世子爺無關，母后要罰就罰兒臣吧。」

我聽見蕭洛川微微嘆了口氣，竟也從善如流地跪下了。

「兒臣願替王妃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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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洛川這一跪，算是肯定了先前的說法。

皇帝冷哼一聲，眾人屏息靜氣，現場瞬間落針可聞。

「好啊，好樣的。」皇帝說，「朕的兒子，前鏢旗大將軍，為大雍效力，為護大雍子民而傷，卻淪落到如此地步！堂堂靖陽王竟要靠蹴鞠比賽的球彩過活！」

他看向蕭洛川：「朕給你的私產呢？」

蕭洛川如實稟報：「恕兒臣無能，私產已於兩年前交給了母后打理。」

皇帝的視線望向皇后。

眾目睽睽之下，她臉色變了又變，到底堆起笑容。

「皇兒當真與本宮生疏了，府內如此拮据也不跟本宮開口，罷了，明日派人來鳳儀宮取些銀錢，本宮再不濟，也能撥出一些體己錢。」

我恭敬地朝皇后拜了一拜：「母后母儀天下，兒臣實在不敢用這等瑣事叨擾母后，既然兒臣已接手府內事務，殿下的田產鋪子就不勞煩母后代管了。母后放心，從前的收益咱們五五分賬，就當兒臣和殿下對母后的一片孝心。」

皇后面上的表情壓了又壓，到底牽起唇來：「如此也好。」

皇帝終於舒緩了神情：「那便這麼安排吧，以後就辛苦王妃照顧靖陽王了。」

我恭敬叩首：「多謝父皇母后，這都是兒臣分內之事。」

有了皇帝金口玉言，不出三日，我便拿到了靖陽王府的全部鋪面，以及這兩年的半數盈利。

我分了一半的盈利送去淮安侯府，當天下午陳慕白就來了。

他邀功似的跟在蕭洛川身後：「宮宴那天我表現得如何？表哥可還滿意？」

若非迫不得已，蕭洛川應當不想與我們為伍。

可他這次，竟破天荒地誇道：「很好。」

陳慕白當場就高興得跳了起來：「表哥居然誇我了！我！陳慕白！出息了！」

我就說吧。

陳世子是個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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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收回，意味著新一輪的忙碌。

我尋了一副受潮的古畫送進清風苑。

「王爺，我知道您很想死，但您先別死，最近府裡諸事繁忙，您若真是去了，連辦喪儀的功夫都沒有。

」

我把畫放在桌面上：「您要實在無聊，可以嘗試修復這幅古畫。等忙完這陣子，我給您找鑲金線的麻繩，摻人參的鴆酒，嵌紅寶石的匕首。